“许恒啊许恒,你总说自己不比陈元弱,可你方才那些作为,却已落了下乘,想想陈元会怎么做。”
说完这些,他重新看向霍林,目光里没有了迷惘,只有一股重新燃起的坚定:
“他能反超我,我便能再反超他。他不言弃,我也不言弃。师父,弟子已经想通了。”
霍林看着他,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极深极亮的欣慰。
他伸手在许恒肩上重重拍了拍,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动容:
“好,好。你这般年纪,便有如此心性,为师甚慰。一时的胜负算什么,能拿起放下,方是大丈夫。你如此心性,假以时日,成就必定远在为师之上。”
宋桥站在一旁,面上也露出由衷的欣慰。
许师弟能这么快走出来,他悬了半日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可与此同时,他心底又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许恒说要反超陈元,可这话连他听着都觉底气不足。
陈元那厮两个月便从甲榜第十跃到能击败甲榜第一,许恒在进步,陈元只会进步更快。
这份心性,说来简单,可真正落到每天每夜不间断的苦功上,又有几人能做到?
反超陈元,谈何容易。
霍林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又拍了拍许恒的肩膀,便和宋桥一同告辞离去。
出了院门,霍林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重新虚掩的门扉,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念头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许恒说能反超陈元,可连他这个做师父的,心里也一点底都没有。
他太了解陈元了,那孩子不是跑比许恒快,而是跑比所有人都快。
或许就在不久的将来,连他这个师父,都教不了他了。
消息传到赵家时,赵轻尘正心不在焉地在演武场练拳。
他知道以赵家目前的情况,需要他尽快成长,站出来扛大旗。
可两次败给陈元,他的那股心气已经被打散了,再也提不起那股勇猛精进的劲。
赵飞霄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练拳时的眼神不再凌厉,出拳时也不再有那股势如猛虎的决绝。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赵家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轻尘是赵家年轻一辈仅存的希望之一。
若连他都消沉下去,赵家的未来便真是一片黯淡了。
可他试过开导,试过激将,试过以身作则,效果都不大。
有些坎,终究要自己迈过去。
便在这时,一名亲信匆匆走了进来,将平沙湖的战况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赵轻尘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额上还挂着汗珠,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亲信,像是要从对方脸上确认这话的真假。
赵飞霄既为陈元的惊艳表现而啧舌叹服,又对李长青的恐怖实力感到无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感慨:
“陈元胜了宋乾。李长青几招便将宋宏光压服服帖帖。
一个甲榜第十,一个甲等根骨,李家这是何等福气,能同时拥有这两个人。”
赵轻尘没有说话。
他垂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打了两遍四象拳才微微发颤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来,重重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装着的,不知是释然还是自嘲。
他喃喃道:“原来真的是他太强了。”
这一刻,他释怀了。
连甲榜第一的宋乾都败在陈元手里,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他不是第一个被陈元碾碎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赵飞霄看着弟弟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轻松,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种释怀带着苦涩,但总好过一直困在自我否定的泥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