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看了陈元一眼,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几分:“正适合现在的你。服用时寻一处安静地方,静心运转功法,药力化开便能吸收,不需多做繁琐处理。”
陈元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李长青说轻描淡写,但能被他特意吩咐取出的丹药,又怎么可能是寻常之物?
他心中暗想,此人虽屡屡撺掇他出手,但出手确实从不小气。
也罢,他已然收了李家那么多资源,也不差这一件。
他抱拳,郑重道:“多谢长青公子厚赠,这份心意,在下记下了。”
不消片刻,那名管事便捧着两个玉盒走了出来。
两个玉盒都雕工精细,材质温润,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管事将玉盒一一打开,让李长青验看。
李长青只扫了一眼便点了点头,示意管事将丹药交给陈元。
他转过身,朝陈元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期许:
“收好。武道之路漫长修远,望你继续精进。下一回,我希望看到更放开的你。”
说罢,他转身踏出宝库,月白长衫在廊下拐角处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陈元捧着两个玉盒,目送李长青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朝那位正低头重新整理账册的管事轻声问道:“老先生,敢问这宝光蕴身丹,究竟是何物?”
管事抬起头,眼神已有些浑浊,但目光落在陈元手中的玉盒上,眼底却忽然浮起一丝骄傲之色。
他缓缓开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自豪:
“陈供奉有所不知。这宝光蕴身丹,乃是以我李家镇族宝药——五十年份的青玉藤为主料,辅以十余味珍稀药材,经地火炼丹炉炼满七昼夜方能成丹。
青玉藤每十年才长一寸,五十年份的,整个清远县再找不出第二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丹药几乎没什么副作用,药力温厚绵长,对炼体一道大有裨益。在李家,唯有历代最强的嫡系子弟,才有资格服用。
且一代人,至多一两枚。长青公子因为是甲等根骨,家主破例给了三枚。他服用了两枚之后,境界已臻圆满,便说再服也是浪费,将这最后一枚送回宝库,嘱我封存起来。这一封,便是数年。”
他抬眼看向陈元,老花镜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深意:
“方才长青公子说,将这枚宝光蕴身丹赠与陈供奉,这是长青公子自己的意思。
依李家的规矩,若不是公子相赠,便是供奉也绝无可能领取。陈供奉,这份赠礼的分量,可着实不轻啊。”
陈元低头看着手中那只微微泛着温润光泽的玉盒,沉默了好一会儿。
青玉藤,五十年份,镇族宝药。
唯有历代最强弟子才有资格服用,这些词句在他脑中翻来覆去,每一个都沉甸甸地砸在心上。
他想过这宝光蕴身丹会是宝物,但没想到会珍贵到这种程度。
李长青那句轻描淡写的“没用完搁在库房里落灰”,此刻回想起来,分明是刻意说云淡风轻。
不让他觉亏欠,不让他觉有负担,这人连赠人恩惠都带拐弯抹角的。
他将玉盒收入怀中,深深吐了口气。
不管李长青是出于同类间的惺惺相惜,还是单纯看他长帅,有了别样的心思。
这份赠宝之恩,他都记下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将这四枚丹药的药力尽数消化。
三枚龙虎壮魄丹再加一枚宝光蕴身丹,这些药力加起来,应该能让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再度暴涨。
等实力强大之后,再寻机会还这份人情便是。
他朝管事拱手告辞,转身走出宝库。
廊外午后的阳光正烈,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攥紧怀中的玉盒,加快脚步往伏牛山住处走去。
当务之急,是先寻一处安静地方。
而后,静心,服药,破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