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当陈元战胜甲榜第一宋乾的消息传遍清远县,这个刚刚作为黑马拿下甲榜第十的年轻人必将名扬四方。
他叹了口气,又看向李长青。
那道月白身影依旧负手而立,面含淡笑,从容像平沙湖的水面。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宋宏光心里清楚,这个后生的实力,已在他之上。
今天他亲手试过,那几拳对下来,他的手臂至今仍在隐隐发颤。
他想起当年李长青初露锋芒时,自己还不以为意,觉甲等根骨又如何,未必能走到最后。
现在看来,走不到最后的,反倒是他自己。
这两人的存在,让宋宏光看不到超越李家的希望。
他又叹了口气,这回叹更重了些,转身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宋家的人马撤很快,方才还人声鼎沸的湖畔此刻清静了大半。
只留下李家阵列中压不住的欢快气氛,像是春日里融雪的第一缕暖风。
李皓月第一个走上前来。
他方才在场边从头看到尾,心里对陈元的评价已从“不错的供奉”变成了“值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拍了拍陈元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惊叹:
“陈兄,你方才和宋乾那一战,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能与甲榜第一耗到百招开外并反败为胜,这份沉稳,我自愧不如。
改日若有闲暇,你我切磋一场,在下也想领教领教你的心意六合拳。”
“皓月公子谬赞了,”陈元笑着拱手,“宋乾刚与你战过一场,体力已耗了大半,我不过是捡了个便宜。若换作平常,我多半不是宋乾的对手。”
李柏也走上前来,面上的笑意比这午后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抚掌赞道:
“陈元,今日这两战,你可是替我李家争了大光。松弟回头知道了,指不定怎么乐呢。”
心中亦是感慨不已,松弟啊松弟,你这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
李竹站在一旁,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微微点头道:
“陈供奉,今日辛苦了。你且安心修行,其余杂事不必挂心。”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温润的模样,但话语里的分量却比平日更重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今日为李家所做的一切,我这个大总管,记下了。”
陈元一一抱拳回应,态度谦逊如常。
他知道,这些人说这番话不全是因为他真的强到了足以与他们平起平坐,而是因为他在最关键的场合拿下了最关键的对手。
实力,才是所有敬意的唯一通行证。
李景行缓步走上前来。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家主站在陈元面前,上下打量了他片刻,那双被岁月磨深邃如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赞许。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陈元,今日能夺下平沙湖,你当居首功。从今日起,你的供奉月俸提至一千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夫承诺的那三枚龙虎壮魄丹,你随时可去家族宝库领取。”
陈元抱拳躬身,语气郑重:“多谢家主厚赏。晚辈定当竭力修行,不负家族栽培。”
他面上平静如常,心底却已开始暗暗期待。
三枚龙虎壮魄丹,这丹药在龙象镇狱体的记载中曾反复出现,对前三层的修行都有极大助益。
若能尽数服下,龙筋圆满的时间便将大大缩短。
对于眼下分秒必争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珍贵的了。
李竹和李柏留了下来。
接管平沙湖不是小事,湖中的灵鱼需要清点,湖底的宝药需要登记,原有的宋家管事和药农需要遣散或收编,后续的人手派驻也需要立刻安排。
两人在湖畔摊开一卷空白的账册,开始与几个亲信商议具体的接管事宜。
其余众人也各自散去,牵马的牵马,装车的装车,平沙湖畔的人声渐渐稀疏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