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喝声如闷雷般在湖畔炸开,身形已如大鹏般掠入场中,右手五指成爪,径直奔向陈元与宋乾之间,竟是要强行将两人分隔开来。
他口中厉声道:“乾儿体力不支,这一场算不数!休息半个时辰,重新打过,如此胜负,宋某不服!”
但他的身形刚掠过一半,一道修长的月白身影已后发先至。
李长青的清风步法全力展开,足尖在草地上只轻轻点了两下,整个人便如一阵穿林之风般掠到宋宏光面前,负手而立,将他的去路封严严实实。
“宋家主,”李长青的声音不高不低,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淡笑,但那双清澈如镜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
“规矩是双方事先定好的,即刻开战,不拖延。如今乾公子体力不支,那是他技不如人。
你身为宋家之主,倚老卖老、出尔反尔,传出去怕是不太体面。”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却陡然沉了几分,一字一句像是钉子般敲在所有人耳中:
“现在退回去,余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若非要硬闯,休怪晚辈不客气了。”
宋宏光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他纵横清远县数十年,便是李景行也要给他三分薄面,何曾被一个后辈在众目睽睽之下这般拦阻?
就算你是甲等根骨的天才,但可曾听过姜还是老的辣?
他冷哼一声,不再废话,右拳猛然握紧,浑身气劲骤然炸开,髓关化劲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脚下的青草被气劲压成片倒伏,衣袍鼓荡如帆,右拳裹着一层雄浑如实质的暗金气劲,直直轰向李长青面门。
金刚捣杵,同样是金刚伏魔拳的起手式,但在宋宏光手中使出来,气劲之沉雄、拳势之老辣,远超宋乾不知多少倍。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直地轰过去,却仿佛将整片平沙湖的风都压在了拳锋之下,拳风过处,空气被撕出尖锐的呜咽。
李长青神情淡然,左脚往前踩了半步,腰胯猛然一拧,右肘如枪般横撞而出。
极拳的顶肘,同样是刚猛路子,同样是以硬碰硬。
但这一肘的发力比李皓月更加短促、更加寸猛,劲力从脚底涌泉穴一路绞上,经腰胯、过脊背、贯肘尖,在撞击的瞬间骤然炸开。
拳肘相撞,“轰”的一声沉雷闷响,两人脚下的泥土被气劲炸开一圈浅坑,碎草和泥屑向四面八方飞溅。
宋宏光只觉一股沉浑到极点的劲力从肘尖涌来,震他整条手臂的气血都在倒涌,虎口发麻,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踏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他心中一凛,他这一拳虽只用了八成力道,但以他数十年的功力,便是一块生铁也能砸出凹坑来。
可眼前这个后辈非但接住了,反震之力还让他退了半步。
他来不及细想,右拳被顶退,左掌已从肋下翻出。
金刚挂印,掌风沉雄如金刚结印,拍向李长青肋下。
这一掌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展现了他独到的老辣,是数十年经验的浓缩。
李长青右肘刚发,左掌已迎上。
八极拳的撑拳变掌,掌心含而不吐,与宋宏光的金刚挂印正面碰撞。
“砰”的一声闷响,双掌相击,气劲从掌心交接处向四面八方炸开,两人衣袍同时被震猎猎作响。
宋宏光借这一掌的反震之力旋身,右腿如铁鞭般扫出,金刚扫六合,腿风凌厉,直取李长青下盘。
这一腿踢极为老辣,时机卡在李长青双掌刚出、下盘略有松动的瞬间。
李长青却似早有预料,右脚轻轻一提,脚尖精准地点在宋宏光扫来的脚踝内侧。
脚尖截住脚踝,将扫势截停在半途,随即借这一截之力,左膝猛然顶上,直撞宋宏光小腹。
宋宏光沉掌格挡,膝掌相撞,又是一声闷响,他借力后撤半步,李长青也退了一步。
转瞬间两人已交手六七招。
金刚伏魔拳与八极拳法的刚猛劲力在湖畔空地上轰然对撞,每一次撞击都震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
众人的目光赫然已从陈元与宋乾的战斗,转移到了这处战场,看屏息凝神。
这不是年轻一辈之间的较量,而是真正的髓关化劲圆满级别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