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
平沙湖畔,两家对垒。
李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在李景行耳边道:
“父亲,宋家这一代年轻一辈人才济济。甲榜第一的宋乾,第四的宋坤,还有那个新近加盟的许恒——乙上根骨,武科甲榜第五,实力不容小觑。
宋宏光敢主动提出以年轻一代对拳,便是算准了在这一点上宋家占优。”
人才济济的年轻一辈,也是宋家敢于和李家叫板的底气所在。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自家会被黑衣人袭击,反倒被李家抓住机会,以此事为契机,展开迅猛而凶狠的制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家阵列中那几道年轻的身影,语气又沉了几分:
“我们这边,皓月虽位列甲榜第二,但宋乾稳压他一头。
余下的李繁星、李清河,排名都在宋家之后。纸面上看,我们不占便宜。”
李景行负手而立,湖风吹动他雪白的须发,那双被岁月磨砺深邃如井的眼睛依旧平静无波。
他听完李竹的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你说的这些,为父自然知道。宋宏光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无妨。先打打看——实在不行,中途改规则便是。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轮不到他宋宏光来定规矩。”
有掀桌的底气在,自然不怕这种小打小闹。
李竹微微一怔,随即不再多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李景行做事,从来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押在一张赌桌上。
敢答应,就有敢答应的底气。
李景行转向宋宏光,朗声道:
“宋家主,这个提议,老夫应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亲信即刻回府召唤族中小辈前来,又对宋宏光道:
“既然定下了以年轻一代对拳,具体的规矩还需磋商,几局几胜,能否反复上场,这些都先说清楚。免等会打起来再扯皮,伤了和气。”
宋宏光点了点头,他身后的几个幕僚也凑上前来,与李家这边的人开始低声商议。
双方都是老江湖,磋商起来倒也干脆利落。
宋家想多打几局,以充分发挥人才济济的优势;李家则主张精简局数,降低偶然性。
几番拉锯之后,最终定下规矩:三局两胜,胜者可继续留在场上,不必轮换。
这样一来,若有一方出了一位能连战连胜的狠角色,便足以凭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
规矩既定,双方便各自派人回府去召唤族中年轻一辈。
伏牛山,一号药园。
丹枫万叶碧云边,黄花千点幽岩下。
盛夏已过,转眼又要到秋天了。
陈元正在小楼前的空地上演练心意六合拳。
晨后的阳光从古槐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肩头洒了一地碎金。
他的拳使极慢,劈拳如斧落,崩拳如箭发,钻拳如浪涌,每一式都像是在水里打的,浑身的肌肉在衣袍下缓缓滚动,筋骨深处隐隐有龙吟象鸣般的低微铮响。
收拳,吐气,正要重新站桩时,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来的是李松,脚步比平时急促了几分,有一种大事临头时才有的郑重。
“小陈,现在可有空闲?能否下山一趟?”
李松开门见山,语气没有多余的铺垫。
“平沙湖那边出事了。李家要夺宋家的平沙湖,两边人马已经在湖畔对峙。
家主出面,定了规矩,以年轻一代对拳决胜负。皓月已经去了,但家主的意思,让你也走一趟。”
陈元收拳的手顿了一瞬。他沉默了片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