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独自踏着暮色往伏牛山走去,回到一号药园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李松正在院中练刀,见他进来便收了刀势,笑着招手让他过去说话。
听陈元将比武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尤其是听到他以大成暗劲三拳击溃赵轻尘时,李松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又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有纵横的资本,就是太低调了。”
陈元苦笑,轻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敢自视甚高。另外,在下也不喜与人交恶。”
李松叹了口气,将刀搁在兵器架上,转过身来,语气认真了几分:
“世道讲究一个争字。你不与人交恶,别人可就要骑在你头上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几日宋家那边越来越不安分,怕是要牵扯到双方年轻一辈的争斗了。
你身为甲榜第十,又是刚刚大胜赵轻尘的李家供奉,若真有那一天,你首当其冲。”
他看着陈元,目光沉静,“做好心理准备。”
陈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他早已想过此事,也明白这一天迟早会来。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他能做的便是在这一天来临之前,尽快提升实力。
这天夜里,陈元没有留在药园。
他踏着夜色往山下走去,今晚回一趟城里,把那一千两银子领出来,换成实实在在的资源。
他走不快不慢,脚步踩在山道的碎石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伏牛山这一段是李家的势力范围,两侧的山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偶尔有巡夜的暗桩从林中探出灯笼朝他晃一晃,认出是陈供奉便又退回去。
出了伏牛山,便是一段不算太长的过渡地带,两侧是零星的农田和废弃的砖窑,月光从云隙间漏下来,在土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再往前走便是城墙,进了城便是李家的绝对控制区。
陈元走在这段过渡地带时,脚步不自觉放慢了半分。
他的警觉早已刻进本能,这一年多来,他在夜里走这条路不下百回,每一步踩在哪里,哪里能藏人,哪片阴影不对劲,他心里都有一本账。
前面是一片废弃的砖窑,月光照在坍塌的窑顶上,投下几团浓化不开的黑影。
就是这几团黑影,让陈元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不是眼睛看见了什么,是耳廓在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细极锐的破风声。
那么急,那么冷,带着凛然的杀意。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凌波微步的燕子抄水瞬间展开,整个人贴着地面斜掠出去。
三支弩箭擦着他的衣襟和耳廓掠过,钉入他方才立身处的土路,箭尾的翎羽在月光下兀自颤动,箭尖入土三寸,力道足以贯穿皮膜。
但弩箭只是开胃菜,箭矢破风的余响尚未消散,一道黑影已从砖窑坍塌的阴影中暴起,如夜枭般扑至陈元身侧。
陈元不退。他在闪避弩箭的同时已经完成了转身,左脚碾地,右臂横出。
这一击他不敢有任何的保留,象骨龙筋催发到极致,前臂如铁棍般拦在对方劈来的掌锋上,一裹一翻,将这股刚猛的劈掌之力斜斜卸开。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各退半步。陈元的眼神沉了下来,霹雳连环掌。
这路掌法和那晚伏杀他的黑衣人如出一辙,但是劲力更强。
这不是巧合,来袭之人,估计和何天雄脱不了干系,甚至就是他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