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胜一负的战绩,听起来不算亮眼。但那其中一胜,废了朱院的首席弟子厉云海。那一负,输给了徐家第一人徐天成,输体面,输不丢人。”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像是在向整座院子宣告一个值铭记的事实:
“这次武科,若最终结果出来,霍院或将有两名甲榜弟子。
自我执教以来,头一回。在整个清远县,除去四大家族,也没有哪家武馆武院能做到这一步。”
满院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师弟们激动脸都红了,使劲鼓掌,手心拍生疼也不觉,有几个年纪小的直接从条凳上蹦了起来。
陶平、宋桥等师兄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他们比师弟们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霍院将声名鹊起,至少在清远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从此无人敢轻视。
往后招收弟子,资源分配,方方面面都会不一样。
霍林双手虚按,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
“这次武科能取如此成绩,离不开你们自身的努力。
许恒,陈元,你们二人为霍院争了光,也为在场的师弟们立了榜样。
武道之路从来不平坦,有天赋的人未必走远,走远的往往是那些能沉住气、耐住性子的人。
你们二人今日的成绩,不是运气,是日复一日站桩、打拳、磨出来的。这份心性,比任何根骨都珍贵。”
他重新端起酒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
“霍院能有今日,非一人之功。陶平这些年为院内事务殚精竭虑,宋桥在外奔走拉来资助,方明海慧眼识珠,在陈元困难时伸出援手。
还有在座每一位弟子,你们每日在院中流的汗,都是霍院的根基。这杯酒,敬院里所有人。”
弟子们纷纷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几个年纪小的喝不惯酒,被呛直咳嗽,却还是咧着嘴笑。
宴席上杯盘交错,欢声笑语不断,平日清苦的习武生活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沉浸在难的欢快之中。
宴席重新热闹起来。
方明海端着酒碗坐到陈元旁边,脸上泛着微醺的红,声音比平时高了半调,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多了几分豪迈:
“陈师弟,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正确的决定是什么吗?就是当初在你最难的时候,拉了你一把。
说出去谁信啊,一个丁上根骨,愣是打进了武科甲榜!今天你是没看到,何天雄那张脸黑跟锅底似的。”
他顿了顿,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酒,举起来朝陈元晃了晃:
“我资助过的寒门子弟也不少了,但像你这样能走到这一步的,就你一个。德行如此优良,让我佩服的,也就你一个。”
陈元笑着与他碰了碰碗,将酒一饮而尽。
他没有多说什么,有些情分,不必挂在嘴边,记在心里便是。
方明海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三分醉意七分幸灾乐祸:
“何天雄那老东西,现在怕是坐不住了。你今日又赢一场,甲榜有望,他何家那点破事,清远县谁不知道?
何云寒是他亲手送上去的何家天骄,被你一拳打死了。葛金虎是他倚重的老供奉,也被你活生生耗死在擂台上。
还敢暗杀,你说他现在是不是觉都睡不安稳?现在估计正琢磨着怎么赔礼道歉才能让你消气呢。”
陈元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何家的事,不急。
他现在只想着一件事——苟住、变强。
但方明海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何天雄那种人,如果低头了还好,若是不低头,可就要多加防范了。
宴席散后,燥热的风已从院墙外铺开来,将天边染成一片深沉的靛蓝。
对他来说,武科算是顺利结束,但还不至于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依照心中所想,独自往伏牛山走去。
山道蜿蜒,两侧的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几株早开的野花在路旁摇曳,药香从竹林深处隐隐飘来,混着泥土和松针的气息。
远处山峦如黛,层层叠叠地隐入渐浓的雾气中。
他答应过李总管,要尽力而为拿下甲榜。
虽然最终的结果还未出来,但他也理应来见李松一面。
道一声谢的同时,问问昨夜的事,以示心意。
从护院到暗桩,从月钱到职任,若不是李松一路照拂,他的武道之路难以走如此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