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絮,赵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死了。
尸体被带走。
这群黑衣人心思如此狠辣,是要彻底断他们赵家的后路,不给任何复兴的机会。
赵轻尘跪在赵九泉的尸身旁,哭浑身发抖。
他不记自己哭了多久。
只知道眼泪流干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胸腔里一阵一阵的抽痛。
他没有再吼着要报仇,只是跪在那里,指甲抠进碎砖缝里,抠出了血。
一道玄色官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院墙之上。
贾青阳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扫过整座废墟。
他追出了很远,追到了城外,追到了山脚下,追到了风里再也没有半点痕迹的地方。
明明是那么一群实力强大的黑衣人,竟在短短时间内,连同那一批尸体消失无影无踪。
他只能回来。
李景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两人并肩而立,沉默了片刻。
“情况如何?”李景行问。
贾青阳缓缓摇头,语气冰冷而克制:“好大的本事。这群人,就这么消失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极难察觉的杀意,“内部绝对有内应接应,否则不可能这么干净。”
李景行默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堂废墟前跪着的赵轻尘,又看了一眼草席上赵九泉干瘪的尸身,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向贾青阳告知了赵家的大致损失情况。
高端战力,死伤过半。
家主赵九泉,战死。
年轻一代的精锐,近乎全灭。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赵家多年积攒的家底——城外的田庄、城中的铺面、散落在各处的资源——都还在,论产业,依旧不是寻常小家族能比的。
但人都没了。
四大家族的门槛,从来不是银子,是能镇住场面的武者。
赵家现在缺的就是这个。
虽然比起其他家族仍有优势,但四大家族的名号,从今夜起,已经名存实亡。
说着,李景行又将怜悯的目光投向跪地不起的赵轻尘,叹息道:
“目前赵家年轻一辈中还算有点天赋的,也就他了,也不知能不能撑起这个赵家。”
只是以他的状态,明日的武科擂台赛,是否能正常发挥还是个问题。
想了想又道:
“贾都尉,我李家的药园也几乎在同一时刻遭到了袭击,损失不小,想必和那黑衣人是一伙的。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理?李家定当竭力配合。”
贾青阳听完,若有所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了口,语气恢复了都尉应有的沉稳:
“明天武科照常进行。不能因为这群黑衣人影响了这件大事,武科是朝廷取士的正途,不可动摇。
等武科结束,我会召集四大家族代表,一同商议此事。若有必要,便向府城求援。”
赵家如今损失惨重,就算还有几位赵家后生走出了清远县,但以他们的实力也不足以维持四大家族的局势。
一方势弱,必然面临着新的利益瓜分。
或许另外两家已经蠢蠢欲动,作为都尉,他首先要做的便是稳住局势,不能让清远县陷入动乱。
当然,更重要的是揪出罪魁祸首。
他抬起头,望向伏牛山方向那片同样被烽火灼烧过的夜空,目光冷冽:
“胆敢在清远县如此放肆,不管他们是谁,藏在哪里,都必须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