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药园的损失不小。”
李柏的声音沉了几分,“粗略估算,被劫走的药材占了将近四分之一。总价值——少说也在万两以上。”
陈元的眼神骤然一沉。
万两,这不是赔不赔起的问题,是疼不疼的问题。
对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万两银子不算伤筋动骨,但也绝不止是擦破皮。
更重要的是,能在李家药园的眼皮子底下劫走四分之一的药材,还全身而退。
这股势力不揪出来根除掉,绝对是心腹大患。
“可查明了对方的身份?”他问。
李柏摇头,眉间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没有,他们太狡猾了。出手干净利落,撤退的时机卡极准,外围还有人接应。
能在伏牛山那种地形来去自如,附近必然有极为隐秘的据点。”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强硬起来,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但胆敢招惹李家,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我李家会追查到底,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元沉默片刻,又问:“城南那片火光……是哪家遭了袭?”
这句话像是往一潭静水里又丢了一块石头。
李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沉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语调里带着一抹极难察觉的凛然:“我也是刚到消息,是赵家。”
他抬起头,望向城南那片已将夜空烧成暗红色的火光,声音又低了些:
“火光如此之盛,动手的人恐怕不比袭击药园的那批弱。
我也是刚从药园回来,赵家那边的具体情况,一时还不清楚。”
陈元没有立刻接话。
赵家,四大家族之一。
和袭击李家药园同时动手,这绝对是有预谋的计划。
周密到能同时掐住两个庞然大物的七寸,背后没有极深的根基绝不可能做到。
他脑中掠过几个念头,是其他两大家族的手笔?宋家?徐家?
清远县有这个实力的势力,屈指可数,但每一个都足够让整座县城的地面抖三抖。
可这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敌人在暗,他们在明,迷雾重重。
他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风雨欲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站在这场风暴的前排。
能做的只有继续苟,继续变强,在真正的危险降临之前攒够自保的本钱。
从另一个角度看,危机往往也藏着机遇。
在这样诡谲变幻的环境里,若能一如既往地苟住修行,系统想必不会吝啬给他奖励。
他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李柏见他沉默,以为他心里压了太多事,放轻了语气,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年轻人,不要想太多。这些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会处理。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擂台最后一场,打出你的真本事来。
今晚的变故再大,只要贾都尉还在,武科便会继续,明天照常举行。天塌下来也等打完了再说。”
陈元点了点头,将那些翻涌的思绪暂时封存。
他朝李柏抱拳行了一礼,又转身对李灵姝道了一声告辞。
李灵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头,目送他一步步走进月色里。
院门推开时,姨娘的房里还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