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急,胸口微微起伏,目光越过几个护院头目,直直地落在陈元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她在明白药园发生变故后,迅速想到了陈元的安危,若是去伏牛山支援,必然会有危险。
因而急匆匆出了房间,一路打听之下,才知道陈元现在跟在范供奉后面,负责护院工作。
现在看到陈元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她才像是放下了心头大石,吁出一口气来。
范大江也认出了她,微微一怔,抱拳道:
“灵姝小姐,深夜来演武场所为何事?可有需要范某帮忙之处?”
李灵姝理了理微乱的发丝,朝范大江盈盈施了一礼,声音还带着一丝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微哑,语气倒是不卑不亢:
“范供奉辛苦了。西院那边女眷众多,方才被钟声惊醒后都有些惶惶不安,想请陈元过去帮忙守一阵,多一层保障也是好的。”
她说这话时眼神端正,语气自然,听起来全无破绽。
范大江沉默了一瞬,目光在这位小姐脸上转了转,又看了看陈元。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点小儿女的心思岂能看不穿?
让陈元去西院,与其说是加一层保障,不如说是关心他的安危,不想让他待在前院。
或许也存了点和陈元单独相处的心思,不过归根结底,他们二人的意愿是一样的,都不想陈元涉险。
范大江没有点破,只是微微点头,朝陈元道:
“既然灵姝小姐开口了,你就随她去吧。”
陈元心底苦笑,面上却不敢显露,拱手领命。
两人一前一后往西院走去。
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几分山火的焦味,也带着李灵姝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曳动,火光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
她忽然回头看了陈元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只是抿了抿唇。
陈元眼观鼻鼻观心,目视前方,步履从容,仿佛此行与巡视任何一段院墙并无区别。
刚走到西院月洞门前,远处忽然又有变故。
两人不约而同地回头,城南方向的夜空,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与伏牛山上的青白烽火遥相呼应。
那火光更红更烈,是大片木质建筑在燃烧,浓烟滚滚如柱,将半边天际染成焦黑色。
陈元的瞳孔微微收缩。同一夜,两处同时起火。
一处是药园,一处是城中,这不可能是巧合。
“那个方向是哪个家族?”他问,声音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分。
李灵姝脸上的红晕已褪干干净净。
她望着那片火光,秀眉紧紧蹙起:“城南,那是赵家的方向。我有个好友是赵家小姐,时常去那边走动,不会认错。”
她时常去找这位好友吟诗作对,因而相当门清,虽然赵家还有个喜欢纠缠她的赵轻尘就是了。
她顿了顿,下意识又道,“赵家离不远,他们应该能很快支援吧?”
陈元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那片越来越烈的火光,沉默了几个呼吸,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那片火光,就是赵家发出的求援信号?”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李灵姝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