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喊出来的,而是气沉丹田、以化劲之力送出去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肌关暗劲以上者,速往伏牛山药园驰援。守家武者不擅动,严防调虎离山。”
陈元站在巷口,望向伏牛山方向冲天的火光。
青白色的烽火在夜色中极为刺目,连绵好几处山头都亮着,像是有人在群山的脊背上烧了一串惨白的灯笼。
能让李松和蒋平川都压不住场面的变故,背后必然有髓关化劲级别的高手。
他嗅到了危险的气味,现在若是贸然赶去伏牛山,遇上了髓关化劲这个级别的高手,他绝对不是对手,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赶过去也讨不了什么好处,万一受伤了,对明天的武科也有影响。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不去为好。
这与他的苟道相悖,因而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就在他斟酌的这片刻间,数十道身影已从李府本家及旁院各处掠出。
他们手中举着火把,跳跃的火焰在夜色中拉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远远望去像一条火龙正沿着山道蜿蜒而上。
这些人无一不是肌关暗劲以上的武者,行进之间步履沉稳,脚底带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在变故发生不到一刻钟内,李家展示了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底蕴。
这股力量足以平推清远县除了其他三大家族和官府以外,其他所有势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范大江披着外衣大步走过,身后跟着几名护院头目,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煞气。
他一边走一边朝身后的人吩咐:“值守不要乱,让各队队长清点人手,一盏茶之内我要知道哪边缺岗。今晚所有轮值的人取消轮换,在岗的继续盯着,没在岗的原地待命。”
他管的是护院这块,药园那边轮不到他去,但本家的防线必须立刻收紧。
转过巷口时,他一眼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陈元。
范大江顿了一瞬,目光在陈元身上扫了一遍。
他自然知道陈元是在伏牛山当值的暗桩,现在应该也在驰援之列。
但他更知道陈元明日还有武科最后一场擂台赛,也知道陈元是李松看好的人,更别提陈元还是他好友黄炎送过来的。
瞬息之间他已有了决断,朝陈元招了招手,沉声道:
“去伏牛山的人手够多了,不差你一个。你明日的擂台还没打完,不宜涉险。今晚跟着我,负责本家守卫。”
这正好合了陈元的意思,他心中那块微沉的石头落了地。
他没有推辞,朝范大江拱手一礼,转身跟上。
也明白这是范大江对他的特别照顾,暗自将这份顺水恩情记在心中。
演武场上,范大江摊开一张李家府邸的布局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几处关键的防御节点。
各队队长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汇报着各处岗哨的情况。
今晚在值的人数和武器储备都报上来之后,范大江的脸色没有更难看,好歹是够用的。
他正要分配后半夜的轮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轻盈的脚步声。
陈元回头,便见李灵姝快步走来。
她显然是在睡梦中被钟声惊醒的,长发只来及用一根发带随意拢住,身上穿着浅薄的藕荷色睡裙,外头匆匆披了件月白外衫,腰间系带还未系紧,隐约可见裙摆下露出的一截洁白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