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收掌而立,深吸一口气,随即朝许恒抱拳:“许兄拳法沉稳,我攻不破你的防线,输不冤。”
许恒回礼,难露出一丝笑意:“唐兄八卦掌变化精妙,若再打二十招,胜负难料。”
考官朗声宣布许恒获胜。
霍林站在场边,看着两名最出色的弟子先后赢下第一场,眼底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届武科,霍院的开局比任何一年都漂亮。
他先朝许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温和:“打不错,节奏从头到尾都在你手里。”
许恒抱拳行礼,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半分。
陈元也走上前来,朝许恒抱拳笑道:“许师兄这一战,赢干净利落。”
许恒回了一礼,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温度:“彼此彼此。”
他看着陈元,心中那份焦躁稍稍平复了些。
毕竟,他还是赢了。
至少现在,他还跑在前面。
午后的阳光从院墙外斜斜地洒进来,将几棵老槐树的影子拉瘦长。
霍院的灶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弟子们三三两两坐在石阶上、廊柱下,边扒饭边议论着上午的擂台。
陈元用过午膳,照例在院角站桩消食,动作不紧不慢,节奏均匀像寺院里的钟摆。
几个新来的师弟远远看着他,小声嘀咕:“陈师兄下午还有擂台赛,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话音未落,一个弟子从院门外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从校场告示牌上抄来的纸条,跑上气不接下气:
“陈师兄!下午的对阵出来了——你对徐家的徐天成!”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几分。
正在压腿的弟子停下了动作,正在喝水的弟子放下了水壶,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院角那道站桩的身影上。
方明海本来坐在廊下喝茶,听见这个名字,茶盏在嘴边顿了一瞬。
陶平正从内院走出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徐天成——徐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乙上根骨,炼肌大成,暗劲小成中等。
在清远县这一届武科的年轻一辈中,他的实力稳居前五。
这是真正的种子选手,和厉云海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上午陈元废了厉云海,官府给他排了这么一个对手,既是考验,也是认可。
认可他有资格站在这个级别的擂台上。
霍林从内院走了出来。
他在陈元面前站定,一只手轻轻按在陈元的肩头,语气平淡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徐天成的根底很扎实,能排到你,说明官府认可你的实力。这一场放平心态,尽力就好。输赢不重要,考官会根据你的表现评分。记住,以自身安全为重。”
陶平也走上前来,温声道:
“陈师弟,上午那一战已经足够出色了。第二场碰上这种头号种子,未必是坏事,这一场输了,第三场就不会再给你排强敌。安全第一,莫要硬拼。”
陈元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心中自有计较,这一场他本就没有抱着必胜的打算。
实力差距摆在那里,炼肌大成对肌关尚未小成,暗劲小成中等对小成初等,每一项都压了一头。
强求输赢是不智,但能和高出自己一筹的对手正面切磋,本身就是一次难的磨练。
他要做的,是在保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领教这位徐家天才的高招。
下午的校场比上午更热闹了几分。
上午被淘汰的考生大多没有离开,挤在东西两侧长棚里继续观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