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想了想,摇头道:“设宴倒不必了,小雨能在顾家过舒心,就算是对我的回馈了。”
他并不想再和顾家制造羁绊。
顾晔脸色一僵,眼底闪过落寞之色。
果然,在陈元心底,已经划清了界限。
随后又挤出一抹笑容:“陈师傅放心,令妹绝不会在顾家受半点委屈。”
说着又挥挥手,身后下人便捧着皮箱上前。
一打开,是寒光熠熠的银子。
顾晔道:“为了感谢陈师傅的大恩大德,这是五百两银子,还望陈师傅笑纳。”
陈元思忖一番,点出二百两银子,只收下了三百两银子,缓缓开口:
“顾家的心意我知道了,不过五百两银子太多了,这二百两顾主事拿回去吧。”
他本来是不想要的。
但习武毕竟耗银子,特别是龙筋的修行,现在一天一枚强筋丹已经有些不顶用了。
与其后面为银子发愁,不如先收下。
划出的三百两银子,则是表明他的立场——只拿自己应的。
免拿人手软,日后又添麻烦。
顾晔见陈元态度坚决,苦涩一笑后只能作罢:
“那这二百两银子我就先留着了,日后陈师傅若有需要,随时开口。”
他回到顾家后,便将此事一五一十告知顾长风。
书房中一时寂静无声,最后只余一道长长的叹息。
…
郑家这个小插曲,并未扰乱陈元平静的习武生活。
下午依旧是前往伏牛山小楼,习练各种技艺。
突破肌关的消息他也汇报给了李总管。
不过由于他进展太快,李总管只将他的月钱从八十两提升到一百三十两,另外十枚壮骨丹换为十枚壮肌丹,一个月的月钱总价值来到一百八十两。
职任方面依旧是驰援暗桩,说是等武科结束,再根据他的实力调整职任。
对此,陈元没有异议。
他也不想一直调来调去,苟道天生讨厌折腾。
这天深夜,子时已过。
陈元和前来换班的暗桩交接完毕,便沿着山路往家中走去。
夜色浓稠化不开,巷口的残灯早已灭了,只有月光从云隙间漏下一线,在青石板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陈元踩着这条走了无数回的巷子,脚步声轻而稳,与寻常归人无异。
但走到巷子中段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了半拍。
然后他听到了风声。
不是穿巷而过的夜风,是三道更尖锐、更短促的破风声。
暗镖。
三枚暗镖呈品字形从右侧屋顶的阴影中射来,镖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一枚取咽喉,两枚封左右退路。
出手的人算好了他的步点,算好了他的退路,甚至连他听到风声之后的反应时间都算进去了。
陈元的身体比脑子更快。
他右脚脚尖猛地点地,脚踝发力,膝盖微曲,整个人不是后退也不是侧闪,而是贴着地面斜斜地掠了出去。
燕子抄水。
进度近半的浅踏涟漪将速度发挥到极致。
暗镖擦着他耳际和腰侧的衣襟飞过,最近的一枚距他颈侧的皮肤不过半寸,镖风刺汗毛根根倒竖。
三枚镖“叮叮叮”钉入他身后半尺处的砖墙,镖尾兀自颤动。
他落地时手已伸向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