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事了,陈元告辞离去。
顾晔看着陈元的背影,松了口气,又是破财消灾,还好他好说话,没有意气用事。
可是,这事真的了结了吗?
陈元昨夜失眠了,他在想,怎样才能不露破绽地杀死俞彦,事了之后拂衣而去。
首要问题当然是伪造不在场证明,趁着夜晚行动,可是他现在值午班,需要工作到子时,没有作案时间。
如果贸然请求调班,毫无疑问会引起怀疑,毕竟他们现在已经结仇,俞彦若死他显然会有凶手嫌疑。
最笨拙的办法,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以俞彦的性格,往后说不定会招惹谁,到时候再动手,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可是陈元不想等了。
他思来想去辗转反侧都难以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最后陈元醒悟了,没人是傻子,想要天衣无缝几乎不可能,是他在钻牛角尖,自己为难自己。
换一个角度想,就算他被怀疑为凶手又能怎么样呢?只要手脚干净点就无法定罪,到最后只会不了了之。
所以陈元最后的决策是,我就要明着杀你,被怀疑就被怀疑,你能奈我何?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不过,该做的掩护还是要做,比如他来顾家讨要说法,给世人一种此事已经和解的假象。
不仅如此,还能麻痹俞彦,让他放松警惕,到时候更容易手。
甚至还能白嫖顾家一笔钱,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弄死俞彦了。
日子似乎重新归于平静。
俞彦知陈元选择拿钱息事宁人后,不屑地嗤笑一声:“懦夫一个。”
他依旧我行我素,白天照常习武,练几天就和武馆中几个好友跑去喝酒。
顾家众人都没再管此事,府中的喜庆气氛愈发浓重。
再有十来天就是新年,又是家族三小姐和天才俞彦的大婚之日,喜上加喜。
程小雨这几天被要求待在家中好好休养,虽然向往外面的世界,想了想还是听了话。
元哥告诉她,等她脸上的伤好了,就能继续去顾家找她的三小姐玩耍了。
至于陈元,也恢复了往常的日子。
上午在霍院习武,下午则值守药园,本分而充实。
在不为人知的时候,他则是打听到了俞彦的生活习惯,知他每隔几天都会去桂花楼喝酒。
三天后,陈元等到了这个机会。
他在黑市花了一笔价钱,知俞彦预约了明晚桂花楼的包厢。
第二天一早,他便去伏牛山以家中有事为由,请求李总管调休一天。
李总管没多想,关心几句,便应允了。
这天在霍院习练完之后,陈元便带着脸上伤势几乎痊愈的小雨去内城吃饭逛街。
小雨很热衷这些事情,脸上很快露出久违的笑容。
口里含着冰糖葫芦,含糊问道:“元哥,我伤已经好了,能去顾家了吗?小姐应该想我了。”
陈元笑了笑:“再等等,就快了。”
回家之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陈元早早地进入房间休息。
不久后,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出。
夜色如墨,冷月隐于云层之后,长街寂静,只有风卷着残雪从巷口掠过,发出呜呜的低啸。
桂花楼二楼的雅间里,烛火还在摇曳。
俞彦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脸上泛着微醺的红,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拍了拍身旁一个锦衣青年的肩膀,笑道:
“今日这顿你请了,下回可就是我请你了,等我大婚那天,你们几个可都来,一个不许少。”
“那还用说?俞兄大婚,我等岂敢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