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孙荷的眼睛里,浮现出了惊异,那是近乎于困惑的惊异。
老人退隐江湖,这十余年间一人独处,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坐看四季更替,感悟万物自然,心性已打磨到荣辱不惊的境界。
然而今日一番对话,老人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吃惊了很多次。
尤其是这一次。
——什么叫,神意该怎么滋养肉身?
这真的是一位神意宗师能问出的问题吗?
孙荷都禁不住想问一问,对方是不是在拿他这个老头子寻开心。这个念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很快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真算起来,倒是老头子我占了些便宜吗?”
孙荷叹了口气,没有继续推辞。
他撑着腿,慢慢站了起来,伸手一招,挂着腊肉的房梁上,传来一记清脆嗡响,一团黑影飞至。
定睛一看,却是一柄插在木鞘里的长剑,通体毫无装饰点缀。
老人粗粝的五指缓缓抚过剑鞘,眼里藏着一丝怀念,随后这丝怀念化作了平静。
“给我一日时间,后日卯时,咱们就启程出发。”
......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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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滔滔。
曾属于“蹈海龙王”余白安的水寨里,早已空无一人。
就连余白安身死后,前来搬运他毕生积累财富的人,在搬空之后也纷纷散去,没有继续逗留的兴趣。
有着“青天散人”的委任,万利宝号全权代为保管了这批财宝,无人敢有异议。
不到半个月时间,这片曾独霸惊蛰江,喧嚣一时的大水寨,变得空空荡荡。如果一直这么下去,不需十年时间,它们就会淹没于时间和野草,无人问津。
——喀嚓。
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水寨入口,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两位神意宗师的大战使得水寨大半沦为废墟,残垣断壁,崎岖山路,难以落脚。不速之客走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很稳,如履平地。
横穿水寨的江水,模糊倒映出来者的容貌。
来人头发束得随意,鼻梁挺直,下颌有些青色的胡茬。他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眼神格外平静,肩背依旧挺拔。
他缓步走过,随意扫了圈周围,视线便放在了大战后的废墟。
出于对神意宗师,尤其是对“青天散人”的尊敬,两大神意宗师鏖战的主要战场,搬运人员选择了绕路,有意保留了下来。
留待后人瞻仰。
没有等待太久,今天后人来了。
男人观察着战场遗址,忽地皱起眉头,瞥向了远处。
明明上一秒那个位置空空荡荡,这一秒,却多出了一位浑身笼罩在朱红斗篷下、看不清模样的人。
犹如幽鬼亡魂般,缥缈不定。
“你在故意等我。”男人说。
对方不答,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停在了离前者一米的地方。
男人皱了皱眉,倒没有进一步动作,他重新看向了遗址,率先开口:“真气如潮,势如惊涛,余白安第一招用得是‘惊涛拍岸’,这招最为气势磅礴。”
“无用功。”对方也出声了,分不清男女老少,幽幽冷冷:“他的对手,用天雷真力正面击溃了这一招。”
“嗯。”
男人继续看向建筑残骸,它们像是遭遇了无数个海底涡流,被撕扯粉碎:“余白安见势不妙,先用‘九曲回环’抽身退后,再施展‘沧海横流’,寄希望于扳回局面。”
“余白安,想法是以攻代守。”红衣人抬起食指,指向一处:“他在这里使出了‘龙归沧海’......还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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