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想了想说道:“好吧,先生,我会亲自负责你的安全工作。
另外,远东方面我也会帮你尽快搞定的。
以后有什么新技术,欢迎先找华盛顿报价,我相信我能给你的价格肯定比莫斯科能给你的价格更高。”
陈曦欣然同意。
沙利文离开以后,楼层重新安静下来,门锁落下,电梯数字一点一点下降。
陈曦站在办公室,听到机械声彻底消失。
他随后转身,走向地下室。
过去,他只在这层楼办公,而随着晨曦集团的发展,现在整栋楼都只有他一个人,其他人要来都得预约。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最先进的生物实验室。
而在这间生物实验室里,有一样东西藏在一扇一扇门背后。
陈曦在人脸识识别通过后依次推开,走了进去。
最后一扇门需要脑电波信号一致。
走进去,巨大的透明培养舱竖立在实验室的中间,淡蓝色的液体填满其中。
无数极细的管线从底部延伸进入。
旁边的屏幕上滚动着生命体征,所有的数据都稳定得近乎完美。
培养液的中央,漂浮着一具赤裸的人体,黑色的头发随液体轻轻浮动,双眼闭着,脸色苍白,呼吸并不存在。
没有正常意义上的呼吸,胸腔没有起伏,只有生命维持系统按照极其缓慢的节奏维持着这具身体最低限度的生理活动。
培养液里的脸和站在培养舱外面的陈曦一模一样。
培养舱玻璃反射着实验室的灯,于是陈曦站在外面,里面也站着一个倒影出来的陈曦。
倒影后方还有第三张同样的脸漂浮在蓝色液体里,三个陈曦在玻璃上重叠。
陈曦缓缓走近,一直走到培养舱前,只隔着一层玻璃,他停了下来。
里面的人双眼紧闭,像是一具尸体,陈曦知道他不是。
这是他回来地球以后,给自己准备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保险。
不是什么财产保险,也不是什么所谓继承体系。
更不是让陈曦集团在自己死后能继续运转。
这些东西都太过于脆弱,真正可靠的保险应该是能够解决最基础的问题—死亡。
身体死亡人就死亡,意识消失生命结束,所以一切制度、一切财富、一切权力,最后都被时间所收走。
法师们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对身体的理解就是工具,肉体很重要,但肉体不是全部。
眼前这具克隆出来的身体,在陈曦不断的调整下。很多后天形成的细微组织差异都被压缩到了极低程度。
他没有自己的完整人格,他是一具在等待状态的生命载体。
如果陈曦愿意,可以让他醒来。
实验室安静了很久,陈曦把右手放在培养舱的玻璃上。
下一秒,陈曦闭上了眼睛,世界突然变了。
心跳声很远又很近,血液流动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来。
陈曦站在培养舱外,同时也躺在培养舱里,两具身体同一位置。
这种感觉,“我”这个概念在这一刻失去了唯一性。
生命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发生变化。脑电活动缓慢增加,心率从极低水平逐渐上升,自主呼吸准备程序启动,一串新的数值开始跳动。
陈曦依然站在外面,双眼闭着,右手贴着玻璃。
培养舱液里的陈曦也缓慢擡起右手,隔着厚厚的透明玻璃,两只手掌的位置最终完全重合。
外面一只,里面一只,就像是镜子。
但镜子不会有体温,也不会有心跳。
几秒以后,站在培养舱外的陈曦睁开眼。
同一个瞬间,培养舱里的那双眼睛也睁开了,两双完全相同的眼睛隔着玻璃彼此对视。
陈曦看着陈曦,陈曦也看着陈曦,两个人的动作完全一致。
同时点了点头,外面的陈曦在说话,里面的陈曦在做嘴型。
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还不错。”
培养舱里的身体再次闭上眼睛,生命体征开始缓慢下降,神经活动也回归最低水平。
贴在玻璃上的手也一点点垂下去,重新漂浮在培养液里。
陈曦没有立刻离开,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和自己完全相同的身体重新陷入沉睡。
沙利文担心他的安全,华盛顿担心,他们害怕陈曦死亡,害怕上帝之鞭,害怕世界在他死亡之后进入失控状态。
可他们都犯了一个最低级的错误,他们默认陈曦能够死亡。
如果一颗子弹穿过现在这具身体的大脑,对普通人而言,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对陈曦而言,只是一次身体更换。
安保,只是让外界以为他需要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