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刃直到此时才终于能坐下来休息,他走进一座装潢雅致的宅院。
这座院子是洪湛明在城内的产业,如今人去楼空,被吴霜刃占据,临时当作住所。
刚坐下喝了口水,又有人走了进来。
是郭既望。
“先生。”
吴霜刃招呼了一声。
“嗯。”
郭既望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益州别驾,长史和司马这三位大人都想见你,我说你有伤在身,暂时见不了人。”
郭既望放下杯子,对吴霜刃说道。
吴霜刃点点头,他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去应付这些益州的父母官。
“荣州那五个团练的团总已经知益州刺史死了,我告诉他们这次夺回益州城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暂时稳住了他们,让他们同意留下来帮忙守城。”
郭既望继续说道,“你让陈铁严肃军纪,这没错。但其实你的团练暂时还干不出强抢民女,杀人夺财这种事。反倒是荣州来的那些团练,未必会这么老实。”
吴霜刃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自己招的民兵多是佃户,也就是郭既望说的‘乡野老实之人’,所以军纪暂时不用太担心。
反倒是荣州那些团练,人员参差不齐,又是在外地,反而最有可能为恶。
匪过如梳,兵过如篦,放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笑话,而是赤裸裸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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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从匪徒手中夺回了州城,要是最后留下一个比匪徒还差的名声,那就太可笑了!
吴霜刃正要开口叫人,郭既望已经说道:
“放心,我已经警告过那五位团总,也让陈铁分别安排几个大队盯紧他们。不过该有的表示必须要有,毕竟还需要这些人接下来帮忙守城。我已经承诺荣州的几个团练,这几天就会有犒赏。”
吴霜刃一怔:“可是这次出行,我们并没有带太多钱财......”
郭既望笑着打断道:“这钱怎么可能让你出?”
“嗯?”
“我们从恶徒手中解救了益州城内的百姓,于情于理,益州城都该有所表示。我已经和那几位大人说过了,这几天官府就会出面组织城内的大户出钱出粮。更何况,雾隐寺留在城内的钱财不会少。”
“有劳先生筹谋。”
吴霜刃拱手行礼。
郭既望摆摆手:“也不知是因为占领的时间太短,还是因为梁山这支人马的领队之人还算有些良知,对军纪要求很严。我今天下午仔细探查,询问过,梁山占领州城的这一天时间里,城内并没有发生太多恶劣的事件。”
吴霜刃回想起今天交过手的智刚和林谦,点头道:“那倒算是件好事了。”
郭既望似笑非笑:“对百姓确实是好事,对咱们就未必了。”
吴霜刃明白对方的意思。
说起来是自己等人拼命解救一城百姓于水火之中,但‘水火’还没来及肆虐,这份恩情也就显没那么大了。
说不定那些被逼着出钱出粮的大户还会怀恨在心。
“对了,雾隐山那边?”
吴霜刃此时才想起郭既望在那边还安排了一个大队。
郭既望:“我第一时间就派人骑马去通知留守的那个大队走小道撤离,现在应该快回来了。”
吴霜刃:“我还以为先生会让那支大队放火烧了山再撤离。”
郭既望摇头:“不偿失。”
虽然他给吴霜刃的计策是用那八百多名僧人的性命加上要火烧雾隐山来威胁慈闻出城,但如果吴霜刃最后真这么做了,必然会留下一个‘暴虐’的名声!
吴霜刃若有所思。
郭既望又道:“而且若是把慈闻逼急了,说不定他会带着人直接杀去博县。”
吴霜刃眼神一变,立刻问道:“先生以为,他们接下来会去博县吗?”
郭既望摇头:“对方如果现在带兵去博县,就是逼着你立刻带人去追杀他们。他们一败再败,军心士气都很低落,又未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背后还有梁山大军,没必要孤注一掷。我认为他们最有可能是先去雾隐山获取足够的辎重,接下来返回荣州,和梁山大军汇合,等将来再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