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刃策马站在码头中央,四周黑压压跪了一片。
白尽欢拄着关刀,从人群中走过来。他身上的步人甲沾满了血色,鲜血一滴滴往下滴落。
“团总,白尽欢没能完成好任务,向您请罪!”
白尽欢一手拄刀,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地说道。
吴霜刃翻身下马,伸手扶起他:“伤势如何?”
白尽欢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被吴霜刃一把扶住:“团总,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船上物资都在,但民兵有伤亡,步人甲也暴露了。”
吴霜刃拍了拍他:“雾隐寺早就知道我们手里有步人甲,暴露就暴露了。人没事最重要,弟兄们伤亡如何?”
白尽欢回头看了一眼几艘货船:“对方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攻破我们的防线,伤亡不大。”
“那就好。”
吴霜刃松了口气,“说说,怎么回事?”
白尽欢把来龙去脉简短讲了,从抵达码头,到何家人围船,到对方调来三艘船三面合围,再到他带二十名重甲民兵反击。
讲到最后,他神情也有些恍惚:“以前在兵书上看到‘武人披甲,百无禁忌’,只知这甲胄是沙场利器,却没想到竟有这般威力!”
他带着二十名民兵穿上步人甲反击,只是放手一搏,根本没想过能打出这么好的战绩!
吴霜刃听完,转头看向那二十名重甲民兵,他们就像二十尊铁塔,立在血泊中。
其实吴霜刃也被白尽欢打出的这个战绩吓了一跳!
二十人穿上甲就已经拥有这样的力量,如果哪天自己能凑出一百副,一千副步人甲.......
这个念头在吴霜刃心底烧起来,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他注意到那二十名民兵此刻都有些走不动道了,不是谁都能穿着五十多斤重的铁甲长时间厮杀的。
能穿步人甲上阵杀敌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自己哪怕真的拥有了大量的步人甲,也还需要练出大量的精锐才行。
路还很长......
“把那人带过来。”
吴霜刃指着被他扔到地上的何行舟。
两名亲卫下马,将何行舟架了过来。
何行舟的红袍已经撕烂,头发散乱,满脸是泥,鼻子还在往外渗血。他被带到吴霜刃面前时,两条腿完全站不住,浑身抖个不停,被两名亲卫架着才能立住。
“你是何家家主?”
吴霜刃看着他,开口问道。
何行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地,声音又颤又急:
“吴团总饶命!我一时鬼迷心窍,起了贪念,冒犯了吴团总。我愿意认打认罚!求吴团总饶命!”
周围不少何家家丁看着心目中高高在上,极具威严的家主竟变成这副模样,都一脸难以置信。
何行舟年轻时带着何家人在此地打拼,也敢打敢杀,是出了名的狠人。等何家镇成立,享了七,八年的福,如今竟什么骨气都没了。
“回答我的问题。”
吴霜刃冷冷地注视着对方。
“是是是,我就是何家家主何行舟。”
“你说你起了贪婪才选择动手?”
吴霜刃冷笑,“码头来来往往这么多货船,你要是常常起贪念,谁还敢从这儿过?”
这也是他敢让白尽欢带着船先一步抵达码头的原因之一,货船在码头停靠几天是常有的事,要是码头经常出意外,谁还敢来做生意?
没了来往的船只,码头还怎么赚钱?
何行舟身子一哆嗦,哭喊道:“吴团总明鉴,是雾隐寺!他们放了话,说和西河集的人有仇。我查出船上的人是西河集来的,不得不动手,否则没法向雾隐寺交待......”
他话没说完,白尽欢在一旁已经变了脸色,对吴霜刃拱手道:
“团总,是我考虑不周,被人查出了身份,才引来这场厮杀。”
吴霜刃摆摆手。
若非郭既望说要以最快速度把周正清送进益州城,此事事关成败,他也不会让白尽欢带着货船先行离开。
要说责任,这命令是自己下的,自己也有责任。
“先清点战场吧。”
吴霜刃吩咐道。
三艘船上的何家家丁在码头上的人被杀溃时,就已经停止动手。
如今眼见家主被擒,敌人又来了几十骑援军,这些人更是彻底没了抵抗的念头,很快就被全部押下船。
民兵的伤亡情况也很快汇报给了吴霜刃——
除了一开始那波飞斧攻击,有一个民兵被飞斧砸中头部,当场死去,其余人因为穿着皮甲,只是受伤,有四人重伤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正如白尽欢所说,他们构筑的防线从头到尾都没被攻破,所以没什么伤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