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刃眼神变幻,对上郭既望的眼神:“大人如此坦诚,吴某也不隐瞒。益州雾隐寺与我有生死之仇,一日不将其除去,我一日难安!如今张家已平,下一步我准备转头回益州,扫平雾隐寺!”
“雾隐寺。”
郭既望沉吟了一下,“此寺虽远在益州,但我身在西州也听过其名号。益州城内有世家,有刺史、有参将,但这些年都被雾隐寺压得死死的,可见其底蕴。你要回头去对付雾隐寺,有多少把握?”
吴霜刃笑了笑:“雾隐寺虽势大,但连续两次在吴某手中损兵折将,即便还有底牌,也并非不可战胜。”
“哦?可否细说?”
郭既望坐直了身体,来了兴趣。
于是吴霜刃将运河伏击战,还有那场林中血战大致说了一遍。
林中血战,他略去了步人甲和许南枝。
“你们两个人遭遇一百五十多骑的伏杀,其中还包括一名一流高手,你们最后竟反过来将其杀溃了?”
郭既望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
他昨天就猜到雾隐寺和张家肯定对吴霜刃动手了,所以才会惹来吴霜刃怒气冲冲地这么快就平了张家庄。
但他没想到吴霜刃遭遇的竟是这种杀局!
“侥幸而已。”
吴霜刃谦虚道。
郭既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沉吟片刻,开口道:“张家团练共有五百多人,如今尽在你手,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吴霜刃心中一动,当即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指点?”
对方既然不再自称‘本官’,今日见面也没穿官服,他也就顺势改了称呼。
果然,郭既望对此并不介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听说你在西河集招人,招了许多此前西河帮,飞羽帮的帮众?”
“对。”
“你如今已经拿下了西河集,若让你评价,谢氏,张家、西河帮和飞羽帮,你觉得哪家的人最能打?”
吴霜刃毫不犹豫:“谢氏商会的家丁。”
长盛街一战,他先打溃了谢氏的家丁,赢得并不容易。后面西河帮的人虽然更多,但赢起来却没那么难。
郭既望点头:“你可知为何?”
吴霜刃:“谢氏请了边军退伍的老卒训练家丁,且工钱发得足。”
郭既望摇头:“这只是部分原因,但不是最关键的。”
吴霜刃拱手:“请先生指教。”
郭既望并不卖关子:“因为谢氏的家丁多是从自家的佃户中挑选出来的,而西河帮,飞羽帮的帮众,多是些游手好闲的地痞。”
吴霜刃若有所思。
“你麾下的民兵能打赢西河县的这些人,和你会练兵有关。但我料定你从博县带来的这些民兵,一定也多是佃户。”
郭既望笃定地说道。
所谓佃(dian)户,指的是没有自己的土地,向地主租借土地,靠种地为生的农民。
武朝施行的是‘均田制’,也既是按‘丁’授田,每家每户的男丁成年后就能分配到几十亩田地。
如果家中已没有男丁,只有寡妇独女,也能授田。
所以理论上来说,家家户户都有田中,都能养活自己,并且向朝廷缴纳赋税。
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