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舟怔了一下,端起茶盏,旋即又放下:
“罢了,这天底下恐怕没有多少好地方了。”
“如今外边乱的很,四处皆有匪患,即便武城周遭也难幸免,当年,家中有个化劲武夫便足以震慑一地,大家彼此守着规矩,如今乱世,皆是以武谋财,老夫……这是想请小哥儿这位抱丹武夫照拂,万一有事还请帮沈家说句话。”
“这是自然。”
考虑了一下,叶辞从怀里取出万木院的令牌,道:
“若有事,便遣人去万木院寻我。”
“那真是谢过了!”
沈万舟脸上浮现一抹喜色,接过令牌,随即苦笑:
“沈家其实请不起你这等武夫了!”
其实,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担心叶辞是那种心气高的人。
像抱丹四五重的高手,那就跟神仙似,未必还肯照拂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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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笑着开口:“你我也算共患难,不必太过客气,是走是留,悉听尊便。”
“哈哈哈……”
沈万舟不由笑了起来,捋须道:
“知道叶小哥儿义气,小老儿哪里好走,如今资产不多,剩余的一些都在武城周遭,世道不好,连变卖都成问题。”
说到这里,他靠着窗户看了看日头,这才对陈管事说:
“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走,咱们现在就出发。”
“去哪?”
“之前茜儿在府城附郭小县买的一座山,本想用来种药材的,后来没钱了便荒在那里。”
“前阵子,老汪、老吴都过世了,干脆就把他们安葬在山里了。”
“去祭拜?”
“假装去祭拜。”
沈万舟压低了些声音,道:“这事儿我连茜儿都没说,只有我与老陈知晓,本来老汪知晓,可是他出了事。”
“何事?”
“老吴头七那天,是我跟老陈、老汪去的,说起来很巧,那日老吴的纸钱被风吹的到处乱飞,老陈担心引起山火,便跟老汪在山中多转悠了会儿,发现了一件宝贝。”
“一个大铜匣子。”
沈万舟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
陈管事将声音压的低低的:
“老夫和汪海都是化劲修为,抱不动,打不开。”
“于是,埋起来了。”
“去看看。”
陈管事道:“叶供奉是抱丹修为,试试能不能打开。”
“还有这等事,化劲武夫搬不动的铜匣子?”
叶辞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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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到了地方,已是黄昏时分。
整座山看起来阴沉沉的,周遭虫鸣不断。
三人背着纸钱,提着灯笼,就像是来祭奠似上了山。
这片山头荒废久了,依稀能从地上的规划看出早年是种过药草的,只是如今被半人高的野草覆盖。
几人走了一段,看到不远处有两座新坟。
“还在前边。”
陈管家熟门熟路领着,一路往西,不多时停在一片错落的黑石堆前。
“就是此处。”
面前是数块巨大的山石,陈管家半蹲下身,双掌贴上一块半人高的巨石,身形微微一震。
低沉的闷响从石下传来,巨石被他稳稳抱开。
“当时这边足有这么大一个坑,这后边都是我跟老汪填的。”
陈管事双手比划了一个浑圆,也不知究竟是多大的坑。
很快,陈管事就刨开了土坑,露出里边所谓的铜匣子。
说是匣子,但不算很规整,形质古怪的很,有点像现代的骨灰盒。
尺寸也不对劲,长约三尺,宽一尺二寸,高一尺有余。
似是玄铜铸造,上面是暗沉的青黑锈迹,没有纹路,也没有字迹。
晚风掠过荒山,吹灯笼火苗簌簌晃动。
铜匣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泛着冷沉沉的。
叶辞随手想将它抓起来,略一用力,手臂却一下滑开,将手扬的老高,那铜匣却跟嵌在地底生了根似。
陈管家站在坑边,神色郑重:“我与老汪填埋之时,这铜匣便牢牢嵌在坑心,搬之不动,挪之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