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他只有一个月的束修钱,下个月便没钱了。
床上,木木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一旁,察觉到叶辞没睡,才用细弱蚊蝇的声音问道:
「恩人,练武的钱凑够了吗?」
叶辞沉默了会儿,压低声音。
「二叔是个很听劝的人,一句话没说就把钱给我了,差不多十六七两,绰绰有余。」
「他害你服徭役,多给点应当是补偿。」
「我不白拿。」
晚风未歇,依旧絮絮低吟,漫过寂静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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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
叶辞靠在灶房门口,目光落在咕嘟冒泡的苞米粥上,粥水稀薄。
这苞米还是昨天二婶给的。
秋收前,是家里最难熬的日子。
院子里,李氏拾掇起家里的竹筐打算去集市上卖,看起来心情不错,木木则是乖巧地上前,将竹筐、竹椅用麻绳捆在一起。
人口少的地方形成村落,村落密集的地方会形成乡,差不多就跟前世古代的镇子差不多。
步行小半个时辰便是龙蟠乡的集市,每日李氏都会去集市上卖筐。
「奶奶,记得拿银钱换些米面回来,不要亏待了身子,以后,咱们家会好起来。」
自打孙儿回来,李氏像是一夜间年轻了十岁,声音洪亮:
「家里有奶奶,你只管安心练武。今晚早些回来,奶奶烙你小时候最爱的馍馍吃……」
「好。」
叶辞端起粗瓷碗,仰头几口就灌完了碗里的稀粥,顺了顺衣裳便出了门。
路侧屋舍外,错落的屋舍依路而建,顺着视线蜿蜒向远方,有连片的田垄菜畦,田埂上阡陌纵横。
进了县城,穿过繁华街巷,拐入外城区东头,终于找到了那家之前打听的武馆。
青砖大院外的门楣上悬着黑匾,上书「磐石武馆」四个大字。
武馆是一个名为杨淮川的老镖头开的,杨师年轻时走南闯北护过不少贵重镖物,本事硬得很,如今在县里也颇有名望。
走到门口,便能听到呼喝声震天。
大门关着。
叶辞趴在大门上,顺着竖缝朝里面望去。
院子里有几十个赤裸半身的少年,大多在站桩,还有些正击打牛皮包裹的木人桩,还有些正挥舞石锁打熬气力。
「咚咚咚!」
叶辞扣响了门上铜环。
片刻后,厚重的木门开了条缝,一个赤膊汉子探头:「何事?」
叶辞恭敬抱拳:「在下来学拳的。」
汉子打量了他一眼,将门拉开了些:「进来吧。」
进了院门,穿过前院,里面先是一条羊肠小径,旁边有亭台楼阁,环境雅致。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两侧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花木。
穿过几道回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的静谧,可稍过不久,又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这是内院,不允许随意进出。」
汉子带着他穿过这片区域,来到一处幽静的后院。
小院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马褂,如青松般立桩而站。
「杨师,有人拜师。」汉子恭敬通报。
这老者便是杨淮川,气势犹在巅峰,双目透着精光,丝毫不见老迈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