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娜头一次觉得长相出众不是什么好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尽量采取礼貌的措辞应对库列斯:“既然您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问我?”
库列斯的手指得意地敲着膝盖,邪恶的笑挂在脸上。
“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撒谎。撒谎不是好人会做的,不是吗?”
所以他的意思是报纸上的污蔑就是事实,唐娜无论如何回答都无关紧要。
唐娜头一次在这么多人前遭受这样的羞辱和难堪,是的,她已经报复过库列斯了,无论库列斯是否知情,他们既然生了龃龉,受到还击也是自然,她该有这个觉悟,但她宁可库列斯直接给自己一拳也不要这种手段。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快,整个人都因此轻微震动着,像是有一根鼓槌在上下擂动敲打心房,每个人都好像盯着她看。
她想自己的脸现在一定红得可怕,兰特正十分担忧地看着她。
正在和主持人交流的克雷顿也有听到这里发生不愉快,他转身看向库列斯,脸上怒气冲冲地准备过来处理这件事,但胸腔里的心跳声已经变得十分刺耳,让唐娜无法再多忍受一分一秒。
她脱口而出:“是啊,撒谎是不对的行为,所以库列斯爵士,请告诉我,您昨天那身糊满鸟屎的外套扔了吗?还是您打算洗洗刷刷,下次再穿?”
库列斯不笑了,笑意开始转移到高台上其他人的眼睛里。
“女巫......”他咬着牙说,手指紧扣膝盖。
余光瞥到克雷顿错愕的表情,唐娜还是坐在椅子上昂首挺胸,她已经不在乎了。
女巫又怎么样?
这年头马戏团里变魔术的也敢自称巫师,这个称呼早就失去了精准性和严肃性。何况教会圣职虽然不喜欢巫术,但也没到敌对的程度。
本地不是还有同样信仰天父的巫师团“本南丹蒂”么。
她毫不退让地与库列斯对视。
“你这个无礼的女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你以为我治不了你?”库列斯恶狠狠地说:“你和你的朋友在辛佳妮女子学院就读是不是?你在这样庄重的场合羞辱一名贵族,已经完全符合了被开除的条件,我要实现这样的未来易如反掌!”
兰特脸色发白,但唐娜只是一怔:“只是让学校开除我吗?没想到你也没那么坏,我还以为你打算找人杀了我呢。”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怎样严重的话,原本只是在偷听他们谈话的其他贵宾和贵宾家属全都光明正大地在椅子上转过半边身体投注目光。
除了其他贵族子弟、本地知名的资本家、银行家,还有坤提市长、四名教区主教和大主教。
这些尊贵不凡的脸诧异地看着她们。
库列斯的脸扭曲起来。
克雷顿从前排的座椅间挤过来,唐娜下意识地站起来,却被他重新按下去。她终于反应过来,不敢开口说话,抬眼怯生生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