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合同明年五月到期,您想提前跟我谈续约的事。”
阿兰拍了拍手,开心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的笑。
“聪明,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他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没错,就是合同的事,本来我是想等三月的成衣秀结束之后再谈的——看看你独立带队的能力怎么样,再决定给你什么条件。”
“但是现在?”
“现在我等不及了。”阿兰很坦率地说。
“亚洲市场的增长太快了,快到我坐不住了。如果我再等三个月,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到时候或者lv已经找上门了。”
李寻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是实话。
以他现在在亚洲的人气,如果他离开香奈儿,转投另一个品牌,那个品牌在亚洲的销量肯定会暴涨。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的,当年汤姆·福特离开古驰,转投yl,直接把yl的销售额翻了很多。
设计师的个人品牌价值,在奢侈品行业里,是非常重要的。
尤其是在亚洲市场。
亚洲的消费者特别吃“明星设计师”这一套。
“所以,我的想法是,”阿兰继续说,“我们现在就把合同谈好,签了,这样你也安心,我也安心。”
“先看看合同吧。”
“好,合同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杜邦,你认识吗?”
李寻想了想:“杜邦先生?您的的那个投资团队的高级顾……”
“对,他是香奈儿的全球法务部门的成员,合同都是他负责的,我让他按照设计师最高标准准备了一份,刚送到。”
他伸手,从书桌的一角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李寻。
文件夹是黑色的,皮革封面,上面烫着金色的chanl l。
“你先看看,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谈。”
李寻接过文件夹。
文件夹很沉,里面的合同应该很厚。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放在腿上,看着阿兰维特海默。
“您不跟我大概介绍一下吗?”
阿兰摆摆手:“不用,你自己看,我相信杜邦的专业能力,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很随意,似乎对这份合同非常有信心。
李寻看着他,点点头后打开了文件夹。
第一页是封面,上面写着——
mplymnt amnt
雇佣协议
乙方:hn l(李寻)
甲方:chanl .a.
日期:cmb 15, 2009
职位:……
……
李寻翻到第二页。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第二页上的数字,愣了几秒。
然后——
笑了。
就有点好笑的笑。
就好像你去一家高级餐厅吃饭,菜单上写着“和牛牛排,一万美元一份”,结果端上来的是一块麦当劳的牛肉饼。
那种荒谬感。
李寻坐在那里,看着合同上的数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他甚至笑出了声。
很轻的一声,但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阿兰本来在喝茶,听到笑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有什么问题吗?”
李寻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翻了几页,越翻越觉有点搞。
这份合同——
怎么说呢。
如果他还是四年前那个刚进香奈儿的大学毕业生,这份合同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年薪数百万欧元,还有奖金,还有福利。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但现在是2009年。
现在的他,是能带动亚洲市场百分之四十销售额增长的“现象级”设计师。
而这份合同——
年薪四百二十万欧元。
奖金最多三百万。
没有股权。
分红少。
创意自主权条款比较低。
竞业条款还特别苛刻——离职后两年内不能去任何竞品品牌工作。
这合同对他来说,有点呆啊。
李寻合上合同,放在书桌上。
他抬起头,看着阿兰,脸上还带着笑意。
“阿兰先生,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
“您觉,我现在值多少钱?”
阿兰皱了皱眉。
他听出李寻的语气不对了。
“什么意思?”他笑着问了一句。
“字面意思,你觉,以我现在的价值,我应该拿多少钱?”
阿兰的眉头皱更深了。
他看着李寻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书桌上的合同,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伸手,拿起了合同。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我建议您从第二页开始看。”
阿兰看了他一眼,然后翻开了合同。
他的目光落在第二页的薪资条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