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过好莱坞百年工业的成熟叙事,窥见过未来几十年世界成功电影的走向,构建过《悲惨世界》歌舞与叙事完美咬合的类型体系。
在旁人眼里的绝世好故事,在他眼里,全是肉眼可见的致命硬伤。
他很想告诉江文,你这条路子大概率行不通。
但通过这些天的接触,他也明白,江文是个固执且自负的人,这是大多数天才的通病。
他们认定的事情,旁人很难扭转,至少,单靠嘴,是说服不了对方的。
所以陈泽只能隐晦一点。
“概念很好,但是,故事性呢?”
“什么故事性?”
江文脸上的亢奋骤然凝固,眉头微蹙,明显有些错愕。
“我的意思是,你想表达的东西太多了,一堆隐喻塞进一百多分钟里,高密度、高门槛、无通俗缓冲,观众能接受吗?你整个故事能讲通顺吗?”
“为什么不能?我拍子弹的时候也是这样,观众挺满意的啊。”
陈泽摇了摇头,那是因为《子弹》的原版故事底子就好,你只要在原故事上添加一些自己的想法,既不会让故事跑偏,观众也能接受你的隐晦表达。
可阎瑞生案说白了,就不是一个好故事啊,底子差远了。
“子弹有智斗,有武斗,有家国大义,也有兄弟情义,还有快意恩仇,
你这部有什么?按你的说法,全员荒诞,全员虚无,热闹一场空,看完观众只会觉。
你这是艺术片的拍法,不是大众愿意买单的商业电影。”
姜文听完,久久沉默,他不服,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能感知到故事的内核魅力,却深陷创作者的自我视角,看不清自我表达与大众观影、艺术隐喻以及类型叙事之间的鸿沟。
“陈导的意思是这个故事拍不了?”
坐在一旁听了半天的马珂也插了句话。
陈泽作为中国在好莱坞的第一人,拍的电影又非常卖座,他的意见,马珂不考虑。
“能拍啊,谁说不能拍了?”
陈泽的话再次让姜文眼睛一亮。
“只要你们不把它当商业片去拍,当成一部艺术电影来拍,我觉该亏不了,搞不好还能拿几个奖。”
商业片有商业片的拍法,艺术片有艺术片的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