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陈泽过分解读,而是江文这家伙前科累累,他就喜欢各种影射。
“那你的故事核心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民国阎瑞生案。”
陈泽点了点头,这他还真了解,中国第一部长故事片。
讲的就是一个富二代,因为赌博输空了家产,然后将当时的上海名妓哄骗到郊外杀人劫财,最后被抓枪决的故事。
这个故事很简单,也不具有传,有名也只是因为中国第一部长故事片就是以这个为蓝本创作的。
但在陈泽看来,这个故事完全不具备在现代拍成电影的价值。
因为故事走向清晰明了,整个抓捕的过程也简单直接,没有任何波折。
相比于江文上一部电影原型《盗官记》,阎瑞生案真的差太远了。
没有悬念,也没有反转,想要拍好,必须经过大量改编,那这样,还不如跳出这个故事框架,完全原创一个故事来,这样编剧发挥的空间还大一点。
反正这个故事,在普通人眼里,根本就不出名,也不足以成为吸引观众的点。
“你说妙不妙?民国初年,新旧撞狠的时候,租界洋风漫天飞,百老汇歌舞、西式选美、爵士洋乐灌满上海滩,一群权贵洗钱玩乐,百姓跟着凑热闹狂欢。
一桩情杀劫案,硬生生被媒体炒成全民大戏,真假颠倒、黑白混淆,人人看戏,人人审判。”
姜文越说越激动,眼底满是势在必自信。
“我就想拍这个,不拍刑侦破案,不拍猎案。
我拍荒诞,拍虚假繁华,拍舆论怎么操控人心,拍一群聪明人在时代泥潭里胡闹、挣扎,最后一步踏空,万事皆输。”
“我要把二十年代上海的浮华全堆出来。”
“伯克利式的歌舞大阵、百老汇编舞、西式歌剧、选美盛宴,把最热闹、最奢靡的外壳做足。”
“外壳越华丽,内里越荒唐。”
江文看向陈泽,带着创作者找到知音的期待。
“我琢磨很久了,这故事太有搞头,有历史根、有讽刺核、有极致视听、有时代隐喻。
华语没人敢这么拍,没人能这么拍,拍出来,绝对又是一部留的东西。”
烧水壶中的热水又一次被烧噜噜响。
江文情绪炽热,满脸自信,认定自己挖到了传世题材,是继《让子弹飞》之后,又一次突破华语电影边界的绝佳作品。
可对面的陈泽,全程安静听着,没有附和,也没有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