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承际会,恐栗若探汤。
愿为罗衾帱,在上卫风霜。
素女为我师,仪态盈万方。
乐莫斯夜乐,没齿焉可忘。
当初她第一次被他抱去烛龙台,卿卿我我,是何种情景,声声如在耳畔。
她羞怯,热情,与他娇嗔,耳鬓厮磨,犹在眼前。
“愿为罗衾帱,没齿焉可忘……”陆九渊默默念了一遍。
喉间哽咽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没有心爱的女人为他操持身边的起居细节,他即便锦衣玉带,却仍仿佛是一尊被信徒遗弃在破败庙宇中的神,心底金装破烂,荒草丛生,一动不动,任由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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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一段时日,因为陆九渊软禁太后,挟持少帝,把持朝政,惹来先皇遗留的八位顾命大臣一致不满。
这八个老头,背后是十几个世家势力的利益集合体。
陆九渊现在羽翼未成,若是与他们正面硬碰硬,无异于把自己搁在了火上烤。
可姑息,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最后到了针锋相对那一刻,结局必定又将无法收拾。
该如何处置?
这些日子,陆九渊隔天就来庄子。
除了练功,考教宋怜功课,还会带她去田里,亲手替她挽起衣袖,递她镰刀,教她与庄子里的农夫农妇一道学习收割、打场,晒谷。
他教她识得五谷野菜,教她如何在野外埋坑造饭。
他让她生火,她弄得满脸是黑灰,引着了稻草,扔进坑里就嗷嗷叫着跑了。
他教她何为民为本,她戴着斗笠,煞有介事地听,但偷偷绕到他身后,在他斗笠上插了两只稻穗,然后嘲笑他像只大兔子。
这日阴雨。
他与她一起,顶着秋雨,与农民一道抢收稻子。
两人站在没来得及排净水的稻田中,披着蓑衣,绑紧裤管,踩在泥泞里,忙了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