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的厮杀声没有了。
徐虎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声,以及身前身后人脚踩着枯枝落叶的声音。
身前身后都是他们这一行的同伴。
但他们本来十人,现在只剩下六人——
他的鼻头忍不住酸涩,他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萧鹗,这个燕狗——
这个燕狗当时砍翻了一个黑衣人,围杀中露出了一个豁口,他喊了声走,率先向外跑去,三步两步冲进了一旁的山林。
他当时惊呆了。
羽林卫都还在厮杀,没有撤退的命令,他们作为兵丁怎么能跑?
还怎么掩护太子!
他咬着牙……跟着跑过去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冲入山林前回头,看到承字营的一个同伴在后被一个黑衣人的长刀砍掉了半边臂膀,倒在地上翻滚着惨叫。
那个同伴是他隔铺,晚上睡觉前,最喜欢听他讲故事。
“虎子哥,你知道的真多。”
“虎子哥,你真厉害!”
他一点都不厉害!
他眼睁睁看着他死了,他没有回去救,他还连滚带爬地跑——
徐虎鼻涕眼泪一起流下来,模糊的视线看到走在最前方的萧鹗。
都怪这个燕狗!一声跑击溃了大家的心志!
“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燕狗!”他喊了声,腿一软跌跪在地上,“你是不是怕死!”
萧鹗回头:“是,我是怕死。”
“你怕死还回来干什么!”徐虎喊,“你一跑其他人怎么办?你乱了士气,他们都要死了,你把他们——”
他的话没说完被杨兴踹了一脚打断“闭嘴!”
“那些人已经不是要冲过我们的阻拦去追太子了,他们是要灭口。”
“他们的克敌弩暴露了,要杀掉我们所有人。”
余下有人也低声说:“徐虎,我们活着,我们活着才能揭示他们的身份,也才能为死难的报仇。”
徐虎趴在地上流泪呜咽。
“快走吧。”萧鹗沉声说,“他们会追上来。”
说罢再次向前而去,其他人忙跟上,杨兴再次踹了徐虎一脚,低声喝道:“别丢人现眼的,连个你瞧不起的燕狗都不如!”
徐虎一擦眼泪站起来,拎着长刀向前冲去,越过了萧鹗。
“别往那边走,方向不对。”萧鹗低声说。
徐虎脚步一顿,咬牙说:“我知道怎么辨别日影,这边是西北。”
西北就是朝阳宫,太子奔走的方向。
太子应该已经示警了。
禁军会大批集结奔来。
只要能与禁军汇合,他们也就逃出生天了。
萧鹗摇头:“往西北很快就离开山林,我们要在开阔的路上奔走,他们手中有克敌弩,很容易就能杀掉我们,我们往东北去,一路走山林,奔夹岗台。”
奔夹岗台?
那要远一些。
他们现在距离朝天宫近,朝天宫祈福大典,禁军众多,逃走的羽林卫应该还有鸣镝箭,说不定现在禁军已经接到消息赶过来了——
其余的兵丁对视一眼,神情犹豫。
杨兴一言不发抬脚向东北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