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鹗看着他的背影,加快脚步越过他,道:“我来探路。”
杨兴依旧没有说话,但放慢脚步让他先行,其他人也忙跟上,徐虎在后一跺脚,也只能追上来。
“兴哥,你干什么听他的!”他说,但这一次放低了声音。
杨兴神情木然:“可能因为他怕死吧。”
怕死就想活着。
想活着就要找到活路。
是吧,燕狗是怕死吧,徐虎心里说,但又恼火,既然怕死,为什么明明能跟着太子走,却又留下来送死?
“这燕狗到底怕死还是想死!”他咬牙说。
萧鹗快步而行,没有任何停留踩过结实的地面,迈过枯木草叶下的悬空地缝,宛如这里他已经走过千万次,虽然他从未踏足过这边山林,但他在青城山读过很多书。
马天师虽不曾细致地教导他,却从不阻止他学习,他能出入藏书阁,翻阅不限于道经在内的典藏,其中就有舆地山经。
那些原本只存在记忆里的各种文字,随着他踏入山林,变得清晰灵动,落日的余晖,光影,树干的形状,地上的苔藓,都在告诉他怎么走。
夹岗台他也没去过,但舆图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展开,他走在山林间,又宛如走在山林上方,俯瞰着一条清晰的路线。
他听到了徐虎的话。
他当然是怕死,也不想死。
但他不能只想着留着命去救母亲,去杀萧真,一遇到危险就逃走,避开。
他要做的事非常危险,但如果连一次险都不敢冒,那等他真回到燕国,面对萧真的时候,也会选择逃走,避开.....
他入京营是为了训练杀人之技,但要杀的萧真是一国之帝,他更要学的是兵法作战,尤其是兵将协同,齐心协力。
他面对危险丢下同袍跑了。
这样的他,将来怎么带着人马杀过萧真的三重防卫,怎么能让人心甘情愿用命护着他杀到萧真面前?
所以,这次他不能走,他要留下来,如果连这一场伏击刺杀都活不下来,那就是老天爷告诉他,他没有那个命,趁早死了吧!
来吧,看看他这次是不是非死不可!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行步为架呼吸为引,随着吐纳调息,原先厮杀的疲惫酸痛都渐渐散去。
杨兴徐虎等人在后跟着气喘。
“这小子,怎么越走越快。”徐虎咬牙嘀咕着,“是不是想甩开我们——”
“你要是像他那般日夜苦练,现在就不用抱怨了。”杨兴低声说,加快脚步跟上。
忽地疾步而行的萧鹗猛地停下来,回头看,神情凝重。
杨兴立刻停下,其他人也忙停下跟着他往后看。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山林里光线昏暗,安安静静,只有他们几人的呼吸声。
“怎么了?”杨兴低声问。
萧鹗看着后方:“追上来了。”
追上来了?真的假的?徐虎瞪圆眼向后看,没有看到人啊,也没有听到声音——
“他们借着树枝攀跃。”萧鹗说,“树冠摇晃,山鸟惊飞——”
借着树枝攀跃......
徐虎差点冒出一句,你看到了?
但杨兴毫不犹豫:“大家快走——”
一行人忙抬脚更快疾行,果然片刻之后,身后鸟雀惊飞,树木摇晃,夹杂着低低的呼喝声。
真有人追来了!
“快,快。”徐虎低声喊着。
所有人都憋着气加快速度,但突然前方的萧鹗放慢了脚步。
怎么了?辨不得方向了?徐虎咬牙上前“我来带路——”人就要向前冲去,但萧鹗在后伸手一抓。
徐虎一个趔趄向后倒去。
“你——”他破口要骂,刚张口看到前方一支羽箭飞了过来,叮一声,撞在长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