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上元节,位于宝盐里的周宅比过年还热闹。
管家站在前院,一边核对车马一边斥责仆从:“今日朝天宫,太子勋贵云集,不可出半点差错。
后宅正厅暖阁里,周家两个小姐正擦眼抹泪,周夫人一边由仆妇们整理衣裙,一边柔声劝。
“姨母。”上官云燕大声喊着走进来。
一进来室内变得更加炫丽。
上官云燕穿着浅粉暗纹罗袄,牙白挑线裙子,脖子里带着一副赤金累丝嵌珍珠璎珞项圈,金缕细如蚕丝,层层叠叠拧出卷云纹,璎珞下垂着三串短金穗,坠着珍珠。
正在掉眼泪的周家小姐们瞪圆了眼:“你什么打扮!怎么戴这个!”
上官云燕低头看身前:“好看啊,多华丽。”
周二小姐恼火说:“那是什么场合!那么多的贵人在。”
上官云燕点头:“对啊,那么多贵人在,我才穿这么好,不能丢人嘛。”
周三小姐跺脚:“你穿金带银才丢人,贵人贵的是身份又不是穿戴,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家的官是捐来的!”说着抓住周夫人的胳膊,“母亲,别让她去了,我们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周二小姐也委屈地喊母亲:“为什么只让她去,我们也跟去,也好看着她免得丢人。”
周夫人劝着两个女儿“咱们家分的名额少,媛儿难得来一次京城,让她去。”“你们当姐姐的让她一次。”
“姜小姐”的仆妇见状如此忙劝小姐别带璎珞,但“姜小姐”根本不听。
“这是最好的,这是我爹给我买的。”
“好东西才不会丢人,她们只会羡慕我。”
正闹着,管事娘子来请:“车备好了”
周夫人忙招呼上官云燕:“走吧,虽然下午才开始祈福大典,但上午就要赶到,中午的时候太子出行就封路了。”
上官云燕应声是,跟着她向外去。
周家两个小姐红着眼在后跟着。
“母亲,别人问我们,你就说我们忙着画灯。”
“姜媛,你一定要跟紧母亲,别乱走也别乱说话。”
“你可别给我们丢脸!”
她们又是委屈又是气又是急地叮嘱着,一直将周夫人和上官云燕送上车。
两辆马车缓缓向外驶去,周夫人从车帘缝隙里看着依依不舍的两个女儿。
“媛儿。”她轻声说,“让她们两个一起去应该更能掩护你。”
但上官云燕昨日说只让带她一人去,周家的年轻女孩儿们都留在家里。
“夫人,先前是需要掩护身份,今日,我有事要做,她们在不方便,也让她们有危险。”上官云燕轻声说,看着周夫人,“你当年是舍了你自己的命入了吞蛇,不是你的孩子舍命。”
周夫人看着她,神情感激:“多谢小姐。”
“小姐。”仆妇在旁轻声说,“昨晚城中出了事,死了一个营缮所的官员,还有一个商铺着了火,一个姓齐的商人烧死了。”
上官云燕看着她:“是你听到的两个差吗?”
仆妇点头:“应该就是,一个两千两的官员,一个一千两的商人,我和周家采买的仆妇特意挤到那位官员家看了,街坊邻居说刚回到家就被杀的,老仆送饭的时候才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丢,平日也无冤无仇是个老实人,五城兵马司正在查凶手呢。”
上官云燕呵了声:“还真快。”
“这时候越快越安全。”仆妇说,“毕竟谁也不想在别人动手之后再动手。”
一旦死了人,官府兵卫肯定要严查,再动手就没那么安全了。
“不过,这样,林小姐那边会安全些。”仆妇低声说。
上官云燕掀起车帘看街上,街上民众比往日还多,今日过节,还能看太子出行,晚上还有灯会,必然人山人海。
她摇摇头:“不一定,他们这也是吸引了官府注意,其他人再动手反而也能安全。”
说罢看仆妇。
“跟着的人怎么说?”
仆妇低声说:“林小姐回太医院了,那边巡查守卫很严,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