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差我接了。”
空口说说怕什么,又不是接了就必须做事,她又不是真的吞蛇杀手。
唱差人没有再说什么,很显然对这种情况也见多了。
“按照规矩,我要把差唱完。”他接着说,拍了拍手里的坛子,“身份,天枝,近宗。”
杂物房内本已经很安静,唱差人的话说完,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凝滞了一下。
除了林霖。
这个暗语她听不懂。
旁边传来低低的声音。
“怪不得,武城侯也不过是玉勋,报价五千两,原来这是个天枝啊。”
林霖心里一动,有些明白了,武城侯被杀手们用玉勋贵来代称,那比武城侯还高的,天,天家,枝,枝叶,宗,宗室,她心里一拍手。
是宗室!是皇室子弟!
“这位还接吗?”唱差人问,“如果反悔.....”
“接。”林霖说。
一万两呢!
万一,比如,她不得不跟幽影阁鱼死网破的时候,或者当傀儡被控制的时候,不小心杀了一个皇室子弟——
然后还能来吞蛇领钱。
总不能浪费,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就算不杀,她这相当于拦下了任务,有合适的机会卖给幽影阁,涉及皇室天家,功劳肯定不小,赏钱也不少。
这种钱,就该她挣!
看着她接了坛子,其他人视线惊讶,满是揣测,但并没有人开口打探,毕竟刚违背了规矩的断指男人还在流血。
最后一个坛子离开桌面,唱差人有节奏地拍了几下桌案。
隔壁的厨房嘈杂声中响起喊声。
“酒不够了!”
“取酒来!”
随着喊声,脚步杂乱,紧闭的屋门被推开,四五个店伙计涌进来,而紧挨着的厨房的墙边也突然打开了一道门,灶台烟火蒸腾。
“抬酒抬酒!”
“让开让开!”
“把桌子抬过来!”
“干菜呢?快把干菜捞出来!”
厨房这边嘈杂,杂役涌涌,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借着人影烟火气奔走,散在杂货房的人们转眼就消失了。
.......
.......
厨房里忙碌,大厅里几乎满座,年节期间,桌案上多多少少都有几道菜。
还有住店的客人来催宵夜。
“店伙计,我要的饭菜好了没?”
“您是....哦天字甲十号房,好了好了,正要给您送去。”
“不用了给我吧。”
穿着精良面容整洁的仆妇,伸手接过店伙计递来的食盒,不急不缓地转身走出大厅,夜色已深,但还是不断有新的客人来。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先吃饭,再回房。”
“....阿六,牵马——阿六,阿——”
“来了来了。”
引客正大喊着,有一个身影冲过来,一边挥舞着马刷子,一边牵起马,向后院走去。
因为马匹遮挡,引客只看到杂役的腿脚,脚上的鞋子踢踢哒哒。
“阿六!把你的鞋子穿好!绊倒了惊了马,我饶不了你!”引客骂道。
杂役嗯嗯啊啊应着,牵着马向马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