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鹗反应过来,这是要看信的内容,他忙打开,脸上瞬间浮现笑。
“这是什么?”管队眼神戒备问,“画?是,人的四肢?”
人的四肢?燕国人想干什么?徐虎等人也变得戒备,下意识围过来。
萧鹗看着信纸上胳膊腿等线条,以及其上点着的位置,含笑说:“这是在描绘穴位。”
穴位?描绘人的穴位干什么?伤人吗?管队竖眉。
“我家人,担心我,受伤。”萧鹗看着其上简短的字句,说,“所以,去请教了太医院的一位,名医,传授了止血的技艺。”
止血?管队皱眉:“用穴位止血?听都没听过。”
萧鹗看向他:“我见过,确切说,我被这样救治过,所以,怕我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她将这门秘技传授给我。”
管队不信,看信上除了四肢图案,还有木棍,布带,宛如编织的花样......
太奇怪了。
真不是燕国人在传递信息?
“你是说,这是太医院太医的秘技?”管队问。
萧鹗点点头,虽然林学徒还不是太医,但早晚会成为一个太医。
既然是太医院的,那到时候一问就知道真假了,管队心想,这毕竟是在楚国,送到萧鹗手里的信肯定已经经过层层检查了,于是收回视线。
“既然进了京营,就要专心训练,别总惦记着家里。”他沉声说,“如果怕受伤,就早点回家去。”
徐虎在后大声应是:“管队说得对!我等不怕死!不怕受伤!为楚国奋勇杀敌!”说到这里又加上一句,“杀光燕狗!”
管队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室内安静下来,萧鹗站在原地专注地看信。
徐虎冷哼一声:“肯定是燕国人的秘术,盯紧他,别让他在军中作怪。”
其他人纷纷点头,但不管说什么,萧鹗都没有反应,也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摆出郡王的架子,他们宛如一拳打在棉絮上,很是无力。
“走走,大家去吃饭,养好了力气,好好训练,教训燕狗。”徐虎说,又拔高声音,“说的是我们,与我们不同的人别跟着。”
一行人大步向外去了。
萧鹗果然没跟上。
暴露身份后,曾经的同伴变了脸,对他冷眼恶语,他并不在意,这些都是意料中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不会因此而生气,更不会伤心。
不过,他看着手里的信纸,忍不住笑了,林学徒又给他写信来,是意外,是他没想到的事。
送出去的吊坠,已经有了点心回礼,一来一往,互不相欠了。
但,她竟然又写信来。
炼丹我不会,医术目前可能也比不过你,但止血之术你比不过我,所以送你保命的秘技。
他看着信上唯有的这一行字,视线再看向已经看了很多遍,且看一遍也已经记住的图案。
指压止血,还有布条加木棍的止血带止血。
她这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救命之恩,非要还他一次不可吗?
萧鹗再次笑。
门外传来脚步声,萧鹗依旧低着头看信,假装没听到没察觉,但脚步声在门外停下了,没有进来。
“士卒萧百听令!”
萧鹗将信纸叠好原本要塞入被褥下,但,点心先前塞在被褥里,一则不怕被同伴偷吃,再者,那时候他们也不会真的偷吃,现在么.....
他们是真的厌恶他,不敢对他的人动手,但可以损坏他的东西,比如水盆里洒土,如果损坏了这封信....
萧鹗利索地将信塞进战袄里,同时大声应是,人也冲了出去,看到他所隶属的小队百户站在外边,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