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尚书大人把自己兄长背上车的。”
“背?”
“是啊,病重不能走,码头上马车也无法靠近,尚书就自己背。”
“不假与仆从之手,亲自照看,这是堪比姜肱共被之情啊。”
“先前竟然还有传言说尚书冷血冷面将晚辈子侄弃之不顾,真是荒唐。”
“唉,谁家都有这种刁钻是非难缠的晚辈。”
“如今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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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肱共被,这就对了嘛。”
站在前厅内,林端书听着管家讲述外边的议论,微微点头。
“先前在码头上什么黄香温席,真是乱讲。”
“黄香温席讲的是孝顺父母,兄弟之情应该是姜肱共被,田真哭荆。”
“而我的身份,更合适被提及的是司马温公。”
管家陪笑:“码头上都是粗人,平民百姓,没读过书,知道最多的也就是那几个故事,乱说乱用,咱们家门口就不一样,往来无白丁。”
林夫人在旁轻声说:“总算老爷没有白辛苦。”
听到辛苦两字,林端书腰腿后背开始酸疼,他不由嘶嘶两声。
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背人。
林德成看起来不胖,竟然很重。
从船头到车那段路,真是他这辈子最辛苦的一段路,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要晕过去。
“他怎么样了?”他问,看向后院。
将林德成抬进卧房后,先前那个只会大呼小叫的马夫章昆,说要给东家擦拭更衣,拒绝林夫人带来的仆妇婢女,将他们赶出去。
已经进家门了,外边的人看不到,不用再做样子,林端书夫妇没有站在门外等着,让仆妇婢女留下,自己来到前厅坐下。
林德成发卖了仆妇婢女,如今这宅子里守门的两三个仆从,其他都是尚书府的人,说话很是方便。
在门外候着的仆妇听到询问,忙答“还关着门呢,只让送了热水进去,不让人进去,熬好的药也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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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昆透过门缝盯着外边的仆妇婢女,一旦有人靠近,就大声喝斥让她们去取水。
尽管室内送来的热水已经足够。
耳边听得脚步声,回头看到林德成从净室走出来,已经换上了家常的旧衣服。
也许是被热水蒸的,林德成的脸有些发红。
“东家,快躺下。”章昆低声说,脚步轻轻迈过去扶住林德成。
林德成甩开他,低声说:“别扶了。”
章昆低声说:“那我背您?”
林德成瞪了他一眼,章昆再忍不住笑起来,也不敢出声,弯着腰捂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