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话的人微微愣了下,猜到萧鹗会说是被燕国细作杀的,但没想到他还直接说了是自己亲眼看着,这让原本要紧跟着喝问你那时候在做什么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你可——”他磕绊一下,再要问。
宫殿内传来内侍的声音“宣镇朔郡王觐见——”
在一旁静立的黄内侍上前制止这位官员:“陛下召见,楚侍郎有话以后再说。”说罢示意萧鹗,“郡王请。”
萧鹗垂目迈进殿内。
殿外官员们听得内里响起叩拜声,然后是皇帝的请起声,接下来声音变得低低,站在殿外听不太真切,不多时皇帝的哽咽声响起,紧接着便是萧鹗和内侍们的劝慰声。
殿外的官员们神情也跟着哀伤,各自叹气。
“陛下与齐王是结伴长大的。”
“是啊,当时才十二三岁,都在京营里历练,还跟着老齐王去了边军。”
“说是堂兄弟,实则比亲兄弟还亲。”
“这么多年齐王本分,从不骄奢行径,不像其他的宗室,行径荒唐,为非作歹动不动就被告到陛下面前。”
“唉,齐王从小就是个憨厚老实的孩子,陛下反倒是顽皮一些。”
“我那时也在军中,陛下总是闯祸,每次受罚都是三人。”
“三人?除了齐王相陪还有谁?”
“咳,哎,过去那么久,我都忘记了。”
殿外低声议论声些许嘈杂,说到这里时,黄内侍从内出来,眼睛也红红,显然陪哭过。
“诸位大人,散了吧。”他哑声说,“陛下今日不议朝事了。”
这也可以理解,虽然先前已经知道齐王的事,但此时再听亲自经历的人讲述,更会悲痛,官员们应声是,对着殿内一礼,散去了。
天光大亮,殿内铺设的金砖散发着柔光,萧鹗坐在蒲团上,宛如浮在五彩云霞中。
他看着前方藻井下方的男子。
男子跟齐王面容也有些许相似,但瘦一些高一些,显得更年轻一些。
萧鹗耳边响起齐王的声音“我是仁宗皇帝的长孙!他赵子华位序还排在我之后!”皇帝的名字叫赵子华,但自从登基后没有人能提着他的名字喊,齐王或许可以,齐王已经死了,现在世间只有年号景和的皇帝。
皇帝将擦手的巾帕扔进铜盆里,再接过一旁内侍递来的热茶,轻轻喝了两口便放下了,他摆摆手,殿内的内侍们都垂着头无声无息的退去。
“他可说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他问。
萧鹗低声说:“齐王说他只是贪财。”
皇帝笑了,他的脸比齐王瘦一些,笑起来也有些清冷。
“贪财。”他重复一遍,“是,他是挺小气的,当初但凡让他多花一些钱,他就追着你要回来。”
涉及到过往,萧鹗没有再开口,等待皇帝眼中的追忆散去。
“他,最后说了什么?”皇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