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摇头:“不栽赃我们头上难道他还会自己担责?”
“不用生气,我们吃这碗饭,在河上出事,逃不开干系。”陈六一边嘶嘶吸气,一边哑声说。
男人皱眉:“那我们就背这个锅?”
“不是我们,是燕国细作。”王四说,将撒空的药瓶扔下,“我们充其量是个从犯,接下来就老老实实任打任骂,让弟兄们到处查就是了。”
“要是查不到。”男人迟疑一下,“那最后还要问罪我们?”
陈六将血污的衣袍扔下,取件新的披在身上,嗤笑一声:“他姓张的一个四品武将,打我一顿可以,要问罪我们漕帮,给我们安上勾结燕国细作的罪名,他还没那个资格。”
王四也笑了笑,对男人说:“不用在意,翁老太爷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男人便松口气,旋即又皱眉:“这事到底谁干的?该不会真有燕国细作吧?”
齐王被燕国细作刺杀人尽皆知,但四通八达的漕帮是知道真相的。
齐王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他们早就察觉了。更不用说这么大的铁矿,一直掌控在齐王手里,皇帝怎么能忍。
这次又是飞鹰卫又是宗室郡王又是调集驻军,分明是被皇帝清算除掉了,跟燕国细作没有丝毫关系。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谁会偷老齐王的旧物?
“燕国细作疯了,官兵眼皮下偷走兵器,这么悄无声息这么大本事,还不如去取了齐王世子的头更能解气。”王四说。
那如果不是
闭目养伤缓神的陈六轻声说:“前几日有人在河上遇到吞蛇的人了?”
吞蛇。
听到这个名字,车内似乎静了一刻。
“吞蛇?”男人不自觉压低声重复一遍,神情惊讶,“那个收人钱财杀人性命与人吞灾的杀手会?”
王四微微皱眉,显然不知道:“你确定?”
陈六点头:“那人算是吞蛇的半个线人,所以认得,还说来的是大人物,好几个甲字号的杀手跟着,但再多就不知道了,也不敢多打听。”
吞蛇的大人物?甲字号的杀手都来了?那可是手里人命超过百个的。
“就算吞蛇的人出现,他们是杀手,杀人性命。”男人低声说,“总不会是来偷老齐王的旧兵器吧?”
陈六摇头:“这我就不敢猜了。”
车内安静一刻。
“阿六,管他们是来做什么。”王四轻声说,“适才张游审问的时候,你应该说了,反正这些人本就是朝廷大患,说的话,就可以引到他们身上,咱们也少些麻烦。”
陈六嗤笑一声,睁开眼:“说了少麻烦?说了才是多找麻烦,朝廷里不过是人情往来利益交换,惹了麻烦,大家背后靠山博弈一番就了结了,犯不上真就你死我活了,吞蛇这些人可是一群不管不顾的疯子,惹了他们,咱们漕帮才是麻烦,翁老太爷总不能自己来替帮众日夜挡杀手吧?”
男人在一旁点头:“都说咱们漕帮下三滥,其实吞蛇才是真正的下三滥,什么人都有,江湖大盗流亡逃犯女妓乞丐山贼,认钱不认人,要钱不要命。”
王四摇摇头:“行,这件事就当我们不知道,接下来继续查吧,查不出来就再挨一顿打罢了。”
他说着拍拍胸口。
“下一次换我来挨打。”
夜幕降临,搭在岸边的帐篷收了起来,张游和李主事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
“漕帮这群贱皮子滑头,查不出来如何?”张游神情略有些不安问。
除了最初的惊慌后,李成恢复了平静,闻言叹口气。
“那就只能,也必须是燕国细作干的了。”他说,看向京城的方向,微微眯起眼,“这就跟咱们无关了,是飞鹰卫疏忽,燕国细作才有机会动手,让他们跟陛下解释去吧。”
张游松口气,还好如今有了靠山,要不然他不仅升不了职,还要被贬低,忙亲自扶着李成上车,又回头看了眼被夜色笼罩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