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盏灯高照。
象枢真人便坐在那一盏灯下,背对着门。
“进来吧。”真人神识传来。
陈灵洗跨过门槛,在门内三步处站定,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象枢真人微微颔首,缓缓开口。
“那龙元……你可曾炼化?”
陈灵洗应道:“尚且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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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语至此,微微一顿:“师尊,却不知何为缠龙宫仆从?”
“仆从。”象枢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缓缓转过身来。
灯焰照在他那张清癯的脸上,他眉眼之间,此刻并无多少慈祥可言的,此刻更是沉得厉害。
“陈灵洗。”他道:“你可知那大宿龙宫,是怎样的庞然大物?”
陈灵洗垂目道:“弟子不知,请师尊明示。”
“大宿龙宫乃是大罗天真龙宫阙。”象枢真人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回荡:“其麾下有四座龙宫,各有不凡。
而龙宫之上,又有大罗天为依仗。
莫说在这九阙之地,便是将目光放得更远一些,能与大宿龙宫抗衡的势力,也屈指可数。
整座九阙……无人能够与大宿龙宫相抗。”
他顿了顿。
“可即便如此。”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你也绝不能成为缠龙奴仆。”
陈灵洗心头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尊。
象枢真人立在灯下,脸上此刻竟透出一股极罕见的、近乎凝重的神色来。
那神色不似作伪,那双眼睛里,也确实藏着几分真切得近乎灼人的关切。
陈灵洗沉默几息时间,才轻声开口:“还请师尊为弟子解惑。”
大罗天仙人,龙宫太子许下鼎器机缘、玄空道果、雏龙血脉,皆是令无数道基修士趋之若鹜的造化。
为何到了他这里,师尊却要他一口回绝?
象枢真人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道破。”
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忌惮的意味:“只是……为师必然会保你。”
他顿了顿,仿佛又觉得这话还不够,便又补了一句:“你尽管回绝便是,却也不至于太过惧怕那龙宫太子。”
陈灵洗微微点头,没有再问。
他面上恭顺,心中却有些疑惑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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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象枢真人……他眼中的关切,不似作假。”陈灵洗在心中默默思索,心中愈发不解。
“只是我这诸多鹿眠峰记忆,我拜入这鹿眠峰的过往,甚至这峰中诸多弟子与我那些同门情谊,皆是他以演命紫霞一手编织而成。
他改我的记忆,改鹿眠峰诸多弟子的记忆,招我入门,又这般郑重地待我……他必有所图。”
他想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正因如此,他才越发想不通。
这位真人既有所图,那便是将他当作一件物什、一步棋子。
棋子便该藏在棋盘之下,静待落子。
可真人几番待他,言谈举止之间,关切、慈和、以及煞有介事的忧虑,竟全无半分破绽……
仿佛这位真人当真是一个忧心弟子的师尊。
“这般金阙人物,若真要谋算什么,动一动念头,便不知能布下多少罗网。
何苦在区区一个道基弟子面前,日复一日地作这般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