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长老走在前头,不紧不慢,便如在自家后花园中散步一般。
他忽然开口:“你的首席弟子的配给,我已命人备好,就放在你的居所之中。
四品灵丹、天灵草、灵石,一样都不会少。”
陈灵洗道:“多谢莫长老。”
莫长老笑了笑,道:“不必谢我。
这些配给,皆是峰主亲口许下的,我不过照章办事罢了。”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来,看了陈灵洗一眼。
“你似乎有许多不解之处。”他道:“不如趁此机会,问上一问?”
陈灵洗闻言,沉吟片刻,开口道:“我确有一事不解。
敢问莫长老,这首席弟子,究竟是何意?”
“道基初期修士,皆为首席。”莫长老回答道:“如今阳觉上峰,足有二十一位首席弟子。”
陈灵洗的脚步猛地一顿。
“二十一位?”
他在心中惊异。
道基初期修士,放在这奉龙宗辖下的任何一座下峰之中,都足以称上一方强者了。
便是在那黄曜峰上,卓蛟吴那等道基初期的人物,也足以作威作福。
可在这阳觉上峰,道基初期的修士,竟有二十一位之多?
那莫长老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惊讶,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身在奉龙宗,可晋升上峰。”他缓缓道:“阳觉上峰如今的实力,若是放到九阙奉龙宗的所在,也是一方不凡玄门了。”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
“不过……”他道:“你要在那观日峰修行,却并非是一桩好主意。”
陈灵洗闻言,眉头微皱。
“莫长老何出此言?”他问道。
莫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头望了望远处。
此时二人已行至那白玉长阶的中段。
从这里望出去,云海翻涌,一望无际,远处的山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便如一幅泼墨山水。
“观日峰。”莫长老道:“地处阳觉上峰边缘。
再往东一千六百里,便是那焰钟上峰所在。”
他转过头来,看着陈灵洗。
“我阳觉上峰,与焰钟上峰素有争端。”他道:“双方明里暗里,争斗了不知多少年。若是让焰钟上峰的人知晓,观日峰上出了一位阳觉首席,必有祸端。”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我劝你,还是前来这阳觉上峰修行吧。”
陈灵洗闻言,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多谢莫长老好意。”他道:“只是弟子……还是想留在观日峰。”
莫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
陈灵洗婉拒了莫长老的好意,心中却另有计较。
他身怀仙蜕。
那仙蜕,乃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若是在这阳觉上峰修行,此处强者极多,耳目众多,那仙蜕的秘密,只怕瞒不了多久。
一旦被人发现了端倪,以那阳觉峰主道基圆满的修为,以这阳觉上峰二十一位首席的底蕴,他只怕连逃都逃不掉。
更何况……
他本就不愿在这奉龙宗中久待。
奉龙宗太松散了。
这偌大一个宗门,辖下百峰,却放任诸峰互相争斗,便如养蛊一般。阳觉上峰虽强,有道基圆满的人物坐镇,可比起真正的庞然大物来,却还差极远。
便如那玉台白家,又或者那阕星席家。
那等真君仙族,族中强者如云,底蕴深厚难以想象。
若他陈灵洗的行迹暴露,被那白家又或者席家追索而至,区区一个阳觉上峰,恐怕连护住他片刻都做不到。
而那放任百峰争端的奉龙宗,又岂会为一个下峰来的散修出头?
“而且……”
陈灵洗在心中默念。
“未济洞天之时,我曾灭杀过剑朝峰长老柳乘风的化身。”
那柳乘风,便是这奉龙宗的人物。
剑朝峰与阳觉上峰同属奉龙宗辖下,若那剑朝峰知晓了此事,又知晓他陈灵洗就在这阳觉上峰之中,那又是一桩祸端。
这奉龙宗,始终不是一个好归宿。
陈灵洗将这些念头在心头翻来覆去地过了几遍,终于打定了主意。
“且先安顿好观日峰那几位弟子,我便就此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