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辉色作赤金,自他瞳孔之中迸射而出,直直地落在陈灵洗身上。
陈灵洗只觉浑身一热,仿佛被那光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光辉落在他身上,竟似要穿透他的皮肉,看透他的气海、他的道台、他的玄根。
几息之后,那光辉缓缓敛去。
那峰主眼中的锐利之色却更盛了几分。
“却不知你师承何宗何人?”他问道。
陈灵洗抬起头来,迎上那峰主的目光。
他的眼眸沉静,坦然地开口:“不过一介散修,并无师承。”
那峰主闻言,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震那残存的帷幔簌簌发抖。
“好,好一个散修。”他笑罢,端起宝座旁的一盏酒,仰头饮尽,这才缓缓说道:“我对于你杀那黄曜峰三位道基之事,并不想理会。
对你来历,也不感兴趣。
你既然自称观日峰之人,我便认下。”
他顿了顿,那双锐利的眼眸重新落在陈灵洗身上,目光如剑。
“只是……”他的声音缓缓沉了下去:“观日峰乃我阳觉上峰治下的下峰,也已然许久未曾朝贡。
执灵道人,你该当如何?”
陈灵洗闻言,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再次行礼。
“陈灵洗愿听上峰吩咐。”
那峰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忽然弹指。
虚空之中,顿时有一道令牌凭空悬出。
那令牌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赤金之色,正面镌刻着“阳觉”二字,背面则刻着一轮太阳。
令牌周身灵光流转,隐隐有极淡的道韵从中弥漫而出,一看便不是凡物。
“不如这样。”那峰主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灵洗:“你修为不凡,便入我阳觉上峰。
我以首席待你,每年皆有两枚四品灵丹,两株天灵草,又有灵石八百枚。
你觉如何?”
此言一出,那三位长老的目光便同时落在了陈灵洗身上。
他们的眼神平静,看不出喜怒。
陈灵洗心绪闪动。
“四玄修士既然已经发话,我便不可不答应。”
他在心中默念。
道基圆满的修士,四道玄根尽数种下,一身道元如渊如海。
这等人物开了口,便容不他拒绝。
若他今日在此摇头,只怕立时便有祸端。
况且……这阳觉上峰开出的条件,也着实不差。
于是……
他缓缓点头,道:“执灵遵命。”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开口:“观日峰长老本是我好友,他身此之前将观日峰托付于我,却不知,我是否还能在那观日峰上修行?”
那阳觉峰主闻言,随意摆了摆手,
“自无不可。”他道:“你想在何处修行,便去何处修行。”
他说罢,眼眸微动,那悬在虚空中的令牌便飘然而至,悬在陈灵洗面前。
那令牌之上赤金流转,光芒温和而不刺目,便如一轮小小的太阳,悬在他触手可及之处。
陈灵洗伸出手去,将那令牌摘了下来。
令牌入手微沉,触之温润,那“阳觉”二字上的灵光便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指尖游走,继而沉入令牌深处,重新归于沉寂。
陈灵洗将那令牌收入袖中,再次向那峰主行了一礼。
“谢峰主。”
那峰主微微颔首,重新坐回了宝座之上,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陈灵洗会意,转身朝殿外走去。
他方走出殿门,便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回过头,便见那莫长老正从殿中缓步走出。
那中年文士面白无须,眉眼温润,一身青衫在风中微微拂动,便如一位刚从书斋中走出来的儒生。
他走到陈灵洗身侧,朝他微微一笑。
“执灵道人。”他道:“随我来,我送你去你在阳觉居所。”
陈灵洗点了点头,跟在莫长老身后。
二人沿着宫阙之外的一条白玉长阶缓步而下。
那长阶极长,自云海之巅一直延伸到半山腰处,两旁种植着许多陈灵洗叫不出名字的灵植。
那些灵植枝繁叶茂,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