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琴本在他下首坐着，此时并不睁眼，只微微欠了欠身。
就在柳蜀那神识去的同一刹那，她已站起身来，周身气息一丝未动，却已化作一道清风，飘然而去。
柳蜀远望着大长老的背影，那云海之上，一道碧色一闪即逝。
他微微皱眉，低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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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基初期，孤身一人……且看他来意。”
——
而在此刻。
程师衍、祝青翦、华琉璃、宁崖四人站在原处，抬头看着远处那云雾飘然而至。
雷光已经散去，那漫天的金光如潮水般缩回云层深处，唯有一道云气自天边缓缓而来，不疾不徐。
那云气被天光一照，便折出几许细碎的光，飞不快，却让山门口的几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鹤矩眼眸一动，继而微微挑眉，踏前一步，对那云中行礼说道：“却不知是哪一峰前辈到来？”
他话语恭敬，弯腰行礼。
程师衍心中尚有疑惑，却同样带着众人行礼。
四人的礼数行未必齐整，却都极尽恭敬。
便在此时，那云雾落于地上消散，露出其中的人影。
山腰的石阶本就残破，阶上裂纹纵横，生着些不知名的野草，被方才那一阵风压贴伏在地。
那人就站在阶前，身着一身玄色长袍，面容俊逸，极为年轻。
一张脸生恰到好处，眉目清晰而不单薄，眼神锐利，便如一柄宝剑。
经天光一照，锋刃上流转着清冽的光，但看第二眼时，又觉那剑已归鞘了，敛尽锋芒，只余沉稳。
来人正是陈灵洗。
他从云雾中走出，并未急着开口，那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继而越过众人，落在身后的坟墓之上。
此坟刚刚落成，土色尚深，石碑立气，其上字迹不深不浅，只刻着“观日刘长乐”五字。
陈灵洗的目光便落在这五个字上。
他看了许久。
众人不敢出声，山风也不敢出声，天地间便只余下那极清极远的松涛，从山的那头缓缓滚来，又向更远处滚去。
陈灵洗心中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许多事。
倒座房里的冬夜，漏风的窗棂，刘长乐裹着那床既不暖也不厚的薄被，偏过头来对他笑。
他说灵洗，我梦见我头顶有河，好长一条河。
那时的他，浑身痛连话都不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