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沅江府!
此时正值深夜。
那长街两侧的店铺大多已封门闭户。
陈灵洗走在那熟悉的街巷之中,穿过几条街巷,来临玄惑观。
他推门而入,穿过那由幻象构筑的庭院与正殿,径直朝后院那间厢房走去。
厢房之中,一盏油灯正自摇曳。昏黄的光晕落在那张简陋的木床之上,落在那躺在床上的年轻人身上。
刘长乐依旧在沉睡,面容安详,呼吸平稳,便如一个沉在美梦中不愿醒来的少年。
“却不知另一个刘长乐日渐衰败的道台,是否有些好转。”
陈灵洗心中思索。
窗外的风时不时灌进来,吹那油灯的灯焰摇摇晃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便如那些在倒座房中相依为命的旧日时光。
“长乐还在睡梦之中,大玄浊界那一位刘长乐应当未死。”
“也许这便是我与长乐最后一次见面了。”
陈灵洗叹了一口气,正要离去。
可恰在此时。
不知是巧合,又或者是刘长乐有所察觉,沉睡的刘长乐竟然醒过来了。
刘长乐的眼皮微微一颤,继而缓缓睁开。
他看到了坐在床沿上的陈灵洗,先是微微一怔,旋即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便浮起了一抹由衷的笑容。
“灵洗!”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欣喜:“你又来看我了?”
陈灵洗也笑了一下,伸出手去,拍了拍刘长乐的肩膀,并未说话。
刘长乐却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异样。
他撑着床板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落在陈灵洗身上,忽然微微一怔。
大约是察觉到了陈灵洗周身那股隐隐透出的沉渊气度,与上次相见时又有了天壤之别。
可他并未多问,只是咧嘴一笑。
“灵洗,你能来见我,我极高兴。”
他话语至此,忽然叹了一口气:“也许再过不久,你我便见不了面了。”
陈灵洗有些诧异,询问道:“这是为何?”
刘长乐轻声说道:“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很长。”
“我梦见,我站在观日峰的山巅之上,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头顶是三轮大日。”
“但很快,那云海就散了。
我看到了黄跃峰的人,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看到了我的那些师侄们。他们都在逃,程师侄的气海破了,祝师侄被那化龙仙榜上的人物指名道姓地要人,掌门师兄始终没有出关,大约是已经不在了。”
他闭起眼睛,声音越来越轻:“我想护住他们,可我太弱了。我的道台碎了,玄根枯了,连站在那里都吃力很。”
陈灵洗静静地听着,眼中雷光微微跳动,却没有插话。
刘长乐沉默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望向陈灵洗。
那双眼睛里已没了方才的迷蒙与恍惚,反倒亮起了一抹异的光芒。
“然后,梦里的大玄濯界景象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