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他的衣袍,卷起他那披散的长发。
夜空中星光黯淡,便如他此刻的心绪一般,看不到半分光亮。
他在这座荒山之上,独自坐了很久很久。
从深夜坐到黎明,从黎明坐到日上中天。
那天穹之上的大日明明悬在那里,洒下温煦的日光,可他只觉周身冰冷。
真君。
大圣。
这两个词便如两座无形的山岳,压在他的心头,压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真君也好,大圣也罢,对于我等下修而言,便如同在世仙神,高高在上。
炼化洞天、吞噬洞天于他们而言,不过便如同炼化一件宝物,吞噬一颗丹药。
那洞天之中亿兆生灵的性命,于他们而言便如尘埃一般,连看都不值多看一眼。
我等下修修士,又如何有反抗的机会?”他在心中自语,语气之中满是自嘲。
可那悲凉只持续了片刻,便被他眼中骤然燃起的两团怒火烧成了灰烬。
他猛然抬起头来,眼中怒火越发灼热。
他怎么可能甘心?
他在这未济洞天之中苦苦挣扎了这般久,从一介濒死药奴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修成褫龙道台,种下雷狱玄根,登临道基境界,甚至击败了白灵泽那等贵修,登上了仙榜第六。
他原以为曙光就在眼前,原以为那洛渊大圣化身便是他的一线生机。
“可到头来,却仍然是一条死路。”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藏锋法在体内运转,将那仙蜕散发出的苍茫气机牢牢锁在周遭三丈方圆之内,不漏半分痕迹。
他低下头,看着掌中这条仙蜕手臂,眼中那两团雷光缓缓跳动着,心中念头急转。
“如今仙蜕在我手中。
若是将此物交予道下学宫,以舒荣道人与林道兄的为人,也许能换一次庇护。
便是那瑶光道人,也曾许诺要收我为徒。
若能拜入道下学宫,以道宫那等真君级别的庞然大物为靠山,阕星席家便是想要动我,也要掂量掂量。”
他心中这般盘算着,眉头却越皱越深。
“只是那样一来,却有诸多后患。
道宫庇护我,便等于与阕星席家撕破脸皮。
那席家真君为了这洞天,为了那界精,不惜花费这般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