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话语至此,嘴角牵扯出一丝笑容来。
笑容里多有意。
便如同一位漂泊异乡的旅人,终于遇到几个识货的同道,也证明他那引以为傲的身份并非虚假。
陈灵洗依然注视着太子嬴池。
“大业帝能够编撰记忆,也许这太子嬴池前去龙殿山上八个月时间,便与此有关。
否则他又怎会不知我在祖山中的战绩。”
陈灵洗暗自猜测,又将这些思绪暂且压下来。
他又仔细询问这太子嬴池诸多大天地之事。
却又发现许多事此人竟然答不上来。
“我恐在那往生池中神魂受损,记忆复苏极为缓慢,便是复苏的记忆也颇为模糊。”
陈灵洗顿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斗兽行宫中见到太子嬴池的时候,那时此人便说自己的记忆尚未完全复苏。
“如此想来,那大业帝那等编撰记忆、植入记忆的玄妙鼎器,尚且无法做到尽善尽美。”
“但对于这些傀儡,大约已经足够了。”
他正在思索,太子嬴池却强忍疼痛,咬牙开口:“道兄,我以往多有冒犯,却有寻死之道。
可倘若你能放我离去,我可以与你定一下玉律书,自此之后在这无炁洞天之中,便受道兄驱使。
除此之外,等到阕星席家炼化这座洞天,我等归于大天地之后,你尽可以来南天域月河寻我。
我自会引荐于你,让你以拜入南天域的。”
陈灵洗看着太子,他心中那股荒谬之感已经浓烈到了极致。
他微微摇头,忽而抬起。
指玄剑炉之中,立时便有一道剑气无声弹射而出,没入太子嬴池的眉心,便只留下了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
太子浑身一震,甚至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身躯倒在洞中。
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
就此身死。
陈灵洗注视着太子嬴池的尸首,故而思绪翻涌。
“我原本还在想,这大业帝是否是本土之人,又或者是被大天地修士夺舍。”
“可如今想来,大业帝极大概率是被大天地修士所夺舍。”
所谓虎毒不食子。
若非被他人夺舍,大业帝又怎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甚至是将要继承大黎江山的太子动用鼎器,为他植入记忆。
让他变作另一个人?
可便在此时,陈灵洗又想起萧长律来。
“既然如此,那与他争夺江山的萧长律又何德何能可以成为与大业帝因果极深的人物?”
萧长律确实极为不凡,气血修为盖世,拥兵三十万,连破十二州府!
可他终究不过只是一个凡俗之人,一个修不灵炁的武夫!
这样的人物又凭什么能与大业帝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结下那般深刻的因果?
这诸多疑惑便如迷雾。
陈灵洗想不通。
所以他索性便不再去想,他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又在这洞穴之中布置清妙枢气阵法!
清妙枢气阵法第一层陈灵洗早已烂熟于心。
而今日他则要布下第二层阵法。
行炁九楼,【演法】玄机!
这道玄机能让他在识海之中自行推演诸法,大大加快参演的时间。
这些时日陈灵洗虽然不曾主动研修清妙枢气阵法第二层,可演法玄机却在他的识海中时时刻刻演化这道阵法。
日复一日。
这般多时日过去。
这阵法不知不觉间,已然被他推演到第二层。
陈灵洗早在沅江府之时,便已经寻来许多传导灵气的玉佩,便只待今日。
他将这些玉佩尽数取出,按照第二层阵法的节点仔细摆好,又以灵炁为引,将一道道更加繁复更加精妙的印诀打入那些玉佩之中。
听起来似乎十分容易,可陈灵洗布置阵法,打入印诀,足足花费了两日光阴。
直至最后一道印诀打入其中,阵法骤然运转。
转眼之间,一股比第一层强了数倍不止的力量从从阵法中流转而出,将南矩十二山中那些稀薄的天地灵气疯狂牵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