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便如此盘膝打坐,将自身灵炁补足。
直至第二日清早。
陈灵洗从吐纳中醒来,不敢怠慢,再度见游大业帝。
他的视角又如无形之飞鸟冲天而起,穿云破雾,直直朝着那遥远的京都而去。
直至这无形飞鸟落于皇宫深处那座辉煌的宫阙中。
他却发现大业帝正盘膝修行。
此刻,这位大业帝眼中仍然有一道道金光闪烁,其中隐隐有无数玄妙符文沉浮流转,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道妙气息。
这些符文极为古老,又极为玄妙,若能参透,对于修行必有大助益。
可是陈灵洗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这些符文。
“看来这些符文之间流转的气息实在太过高妙,远远超出了我如今修为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无奈地摇头,退出见游状态。
陈灵洗目光又落在那太子嬴池身上。
此刻太子嬴池已然醒了,正勉力睁开眼皮。
他那双原本满是倨傲的眼眸此刻已然黯淡无光,瞳孔涣散,有如两颗被蒙上一层灰翳的珠子。
他侧过头来,望向陈灵洗,眼中又有几分绝望。
时至如今,太子嬴池仍然想不通,距离他上一次见到陈灵洗不过短短一二年光阴,为何这陈灵洗修为竟然能够直去九楼?
之前与陈灵洗交锋,自己不过一道紫气化身,陈灵洗还需要催动一道符篆才可应对。
可今时今日。
此人不过一道神通,自己却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而便在此刻,陈灵洗开口问道:“太子曾与我说,你自那南天域而来。
却不知太子修持何等神通?”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太子嬴池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语气平淡,眼神如常。
既无杀意也无怜悯。
太子嬴池抿了抿嘴唇,道:“这并非诓言,我确实自南天域而来,修持玄洺道诀,紫光金轮神通,师祖乃是南天域月河河神。”
陈灵洗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确实如我猜想。”
旋即陈灵洗又颇为不解,询问道:“何为月河河神?”
太子嬴池抬起头来,仿佛寻到一线生机。
他大约是觉陈灵洗不知河神为何物,推测他来自小宗小门,便想要用师祖威名震慑于他。
于是他抬头道:“我南天域域主,执掌鼎器【仙都仙门】!
此等鼎器可以册封神位,赐予神法神通。
而我师祖,曾被南天真君册封为月河河神。
执掌八十万里连绵月河,乃为真人!”
太子介绍之时,语气中那与生俱来的倨傲似乎又回来了几分。
不需多想,只从太子阴沉的语气中便可知,南天域人物,月河河神徒孙……这等身份背景,便是放在大天地那些贵宗仙门之中,也应当是足以让人高看一眼的。
“真人……”
陈灵洗略微沉吟。
真人便是金阙修士,有这等靠山,确实足以倨傲……
只是……
陈灵洗又想起大名为卓奉修的修士。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太子嬴池那沾满血污,却仍然俊美非常的面孔上,注视着他眼中那一丝傲气。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之感。
这位太子殿下口口声声说自己的师祖乃是月河河神,说自己来自南天域。
可他大约从未想过,自己的师门传承,引以为傲的来历,乃至那前世记忆,都不过只是大业帝从那一具残骸中窃取而来,又随意编撰篡改之后,植入他脑海中的一纸谎言。
陈灵洗微微摇头,又询问太子:“那三位天舟女子又是何来历?”
太子抬头,回答说道:“并非三人,实则只有一人。
其人名为周雪湄,潜伏于皇宫中,修持一门玄妙术法,三体一魂,实为一人。”
他喘息片刻,又继续回答:“她认出我的身份,与我交易,暂且受我驱使。
等到归于大天地,我便引荐他们拜入南天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