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速读谷

菜单

又去二三月。

时近年关。

南矩十二山的大雪足足下了三日三夜,仍不见半点要停的意思。

满山的老松都被积雪压弯了腰,偶尔有一两根枯枝吃不住那分量,咔嚓一声断了,惊起几只瑟缩在树洞里的寒鸦,扑棱棱地飞出去,转眼又被风雪吞没了踪影。

陈灵洗便坐在这山洞里,盘膝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洞外冰天雪地,洞内却因他周身自然流转的那一层极淡的灵光而暖意融融。

与数月前相比,他的气息又沉厚了许多。

行炁九楼的修为已然彻底稳固下来。

此刻他虽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自有一股凛然的气韵在无声流转。

他眼中偶尔有金色电弧,从他睫毛的罅隙间跳跃而出,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他数月来参悟雷藏剑经所。

这几个月里,陈灵洗除了每日雷打不动的吐纳修行之外,余下的时间几乎尽数用在参悟这道剑经以及那长生桥神通之上。

不过几月时间,玄妙长生桥以及那繁复深奥的雷藏剑经,都被他完美攻克。

这便是灵窍之资的不凡。

他如今的雷藏剑经造诣,甚至超过了卢白仲,长生桥神通甚至不需玄炁,便踏入中微之境!

这便是陈灵洗数月的收获,足以超越许多修行者数年参研。

而此刻,陈灵洗的目光正落在面前的东西上。

他面前的山石地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许多物事。

这些物事中,两样来自奚远,其他则全然是容淳的东西。

先说那自容淳的诸多物件。

其中十之八九都是灵石,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都封在玉盒之中,灵气保存尚算完好,另有许多丹药。

除此之外,便只是一些用出不大的小玩意儿。

陈灵洗之所以将淳贵妃的所有东西都摆出来,便是觉这其中或许有大业皇帝经手之物。

“这是淳贵妃的底蕴,实在称不上深厚。”

陈灵洗看着这一堆消耗品,无奈摇头。

淳贵妃身份不凡,修为同样不凡,底蕴积累却远远不如同为八楼的奚远。

奚远鸿洞袋中,东西并不繁多,除了一些灵气宝物,以及布阵之物以外,便只有两样东西,最令陈灵洗惊喜。

那两样东西,便是此刻摆在陈灵洗面前的【玉瓶】与【法衣】。

陈灵洗目光落在那玉瓶之上。

瓶身不过三寸来高,通体漆黑,看不出是什么玉料。

瓶身上并无任何雕饰,只在瓶底镌刻着几个极小的蝌蚪文字,那文字古拙难辨,陈灵洗翻遍了脑海中所有关于箓文的记忆,也不曾找到与之对应的释义。

“这黑玉瓶,绝对是一件好宝贝。”

陈灵洗初此物时试着将一缕灵炁注入其中,可那灵炁落入瓶中便如泥牛入海,不曾激起一丝涟漪。

陈灵洗只觉其中深邃无比,仿佛一片广阔深海,任凭他如何注入灵炁,都有不足!

“看来以我行炁九楼的修为,尚且不足以炼化这黑玉瓶。”

陈灵洗并不强求。

修真一途讲究一个缘法,缘分未到强求也无用。

他将玉瓶重新以灵光封好,小心翼翼地收入鸿洞袋中,留待日后再做计较。

然后便是那件法衣了。

陈灵洗目光落在那法衣之上,那法衣薄便如蝉翼,近乎透明。

入手几乎没有分量,便如同手中抓住了一团晨雾。

可当他试着将这法衣披上肩头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骤然往下一沉。

“哼……”

陈灵洗不由闷哼一声。

他只觉这件法衣极为沉重,穿着在身,便像是一座山岳凭空落在了他的背上。

以陈灵洗如今九转境界的气血修为,便是万斤巨石也能轻易举起、面不改色,可这件小小的法衣竟压气息一滞,脚下的青石地面不堪重负,咔嚓声裂。

他气海中灵炁轰然运转,周身气血翻涌如潮,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没有当场跪倒。

“好家伙。”陈灵洗站在那碎裂的青石上,感受着肩头那股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压进地底的恐怖重量,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随即那惊异便化作了浓厚的兴趣。

“这件法衣,也极为珍贵……”

“且待我炼化了它。”

这般品秩的宝贝,不同于之前他所获的指玄剑炉,其中的法阵奥妙复杂。

即便陈灵洗灵炁深厚,探索法阵、炼化宝物,却仍然花了他十几天时日。

待到第十四日,他终于将满身灵炁尽数注入那法阵的核心之中。

法阵被彻底激活的那一刹那,那压他几乎直不起腰的千钧重量骤然消散无影无踪。

法衣重新变轻若鸿毛,近乎透明的衣料上泛起一层极淡极柔的青色光晕!

“炼化了。”

陈灵洗站在洞中,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薄若无物的法衣。

他心念微动之间,神识便已落入法衣内部的法阵之中。

“万妙法衣,可生出万千变化。”

只见那件近乎透明的蝉翼纱衣在他身上悄然流转起来!

转瞬之间,一件极为华丽的玄色锦袍忽而显现。

他觉有趣,心念又是一动。

不过几息功夫便化作了一件通体漆黑的甲胄。

他玩不亦乐乎,短短十几息时间,那法衣便在他身上变了十几种模样。

“法衣不染尘埃,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许多。”

他想了想伸出手,在那法衣上轻轻一弹。

一道气血激射而出,落在那法衣之上。

顿时,法衣表面便泛起了一阵灵光涟漪,涟漪扩散,瞬间覆盖了他整个身躯!

“这才是它真正的不凡之处。”陈灵洗收了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满意。

“化形换貌不过是小道罢了。这件法衣真正的效用,是以其玄妙的阵法消解外力,尤其是气血攻伐之力。

穿上此衣,便如同在身前立了一座无形无质的山岳。

那些只修气血的武道强者,一拳一脚皆有崩山裂石之威,可打在穿了这法衣的人身上,力道层层削弱之下,能透到皮肉上的只怕连十之一二都不剩。”

陈灵洗嘴角不由露出些许笑容来。

“我如今再遇到九转武者,只怕站着不动让他们打,大约也破不了我的防。”

他眼珠一转,不由想起奚远。

“看来席家这位天骄人物,机缘运道同样不凡。”

“他了这玉瓶和法衣,便如那林宿日了明灯、令牌与玉剑,都是在这灵机枯竭的无炁洞天中寻到了大机缘。

只可惜,他修为不足,这两件宝物他一件都无法炼化。

若他当真能将这两样东西炼化,那一日在祖山之中,我与林宿日想要杀他,胜负之数也未可知了。”

这便是修真界的残酷之处。

机缘在前,无福消受,与没有机缘又有何异?

奚远了这两件宝物,却因自身修为不足以炼化它们,便只能将它们封在玉盒中,藏在鸿洞袋最深处,日日夜夜地盼着自己能早日破境。

可还没等他破境,便已死在了陈灵洗与林宿日的联手之下。

那费尽心血来的宝物,最终不过是为他人作了嫁衣罢了。

陈灵洗将这些思绪压下,目光又落在淳贵妃那些宝物之上。

“她在皇宫中那般宠,大业皇帝难道不曾赐下些真正的好东西?”陈灵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总不至于,她搜罗到的宝物都献给了皇宫里的那位?”

他不再纠结此事,先将那些天材地宝、丹药、灵石重新收回鸿洞袋。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几样东西上。

一些看似寻常却又不便随意处置的物件。

有几件首饰,金簪玉镯之流,做工倒是极为精细,大约是容淳平日里佩戴的,上面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

还有一枚玄铁令牌,正面镌刻着一个“禁”字,背面则是一幅极为精细的皇宫舆图。

他将那枚令牌翻来覆去,仔细观察,眉头微微挑起。这是容淳在宫中行走时所用的通行令牌,持此令牌便可自由出入宫禁。

对陈灵洗而言,这东西本身并没有太大用处。

“却不知这令牌是否是大业皇帝经手之物?”

陈灵洗思绪闪动,意识又落入神室之中,感知着那见游神通传来的诸多讯息。

“见游绑定,还与修为有关,这一次,应当没有绑定林宿日那般轻易了。”

上一章目录下一页

相关小说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