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日似乎早已察觉林胧月的到来,已然坐在东堂中等候。
他仍是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端坐在那张紫檀书案之后。
书案上搁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呈青碧之色,将他的面容映照的越发神秘。
“兄……兄长……”林胧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林宿日。
她看到林宿日那一对深邃的眸子,沉静非常。
他只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她,既无亲近,也无疏远,便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心中打了一个寒颤,不敢再多看,只低下头,从怀中拿出那一枚玉镯。
“将军……将军命我献上这一枚玉镯。”
她双手捧着那玉镯,姿态十分恭敬,敬上玉镯。
“将军?”林宿日皱眉。
他抬起眼,目光在林胧月身上来回逡巡。
“便是……便是陈将军。”林胧月直至此刻都不敢直呼陈灵洗的名讳。
她低着头,声音愈发轻了。
林宿日微微挑眉:“是陈灵洗?”
他的语气平淡,可那双眼眸中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之色。
林胧月不敢冒犯,恭敬点头。
一旁的王楚微微一愣。
陈灵洗?
府中几位管事因插花一事,对陈灵洗并不陌生。
那官奴精擅插花,所作插瓶曾被送入淳贵妃的镜宫,甚至了贵妃的赏赐。
只是王楚如今乍然想起来,才发现那陈灵洗似乎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消失无踪了,便如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不曾听人提起过。
可今日……小姐为何会带着这玉镯前来,面见自家公子?
还口口声声称他为将军?
一个官奴,怎会与“将军”二字扯上关系?
林宿日给了王楚一个眼神。
王楚走上前去,从林胧月手中接过那玉镯,又转身双手递给自家公子。
林宿日收了玉镯,端详两眼。
那镯身莹白,内里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转,正是容淳的鸿洞宝物。
他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林胧月身上,语气平静问道:“你想要什么?”
林胧月深深吸气。
“陈将军命我请……请……请兄长传下一道吐纳运气之法!”
林宿日站起身来,目光闪动。
他沉默了几息,走到林胧月身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有灵光亮起。
他以那两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便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灵炁丝线从指尖迸射而出,直直没入林胧月的眉心。
林胧月浑身微震,只觉一股庞杂繁复的讯息便如山洪爆发般涌入她的脑海。
林宿日收回手指,那道灵炁丝线便无声地消散了。
他低头看着林胧月,缓缓开口:“陈将军还说了什么?”
林胧月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曾……将军只说,让我寻兄长求法,然后尽快离开沅江府。”
林宿日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那便……去吧。”
林胧月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她想问问兄长究竟是何人,想问问那陈灵洗究竟是何来历,也想问问这天地之间究竟藏着多少她不知晓的隐秘。
可她看到林宿日那负手而立的背影,看到他那疏离而漠然的态度,那些涌到嘴边的话便又都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朝林宿日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出了东堂。
林胧月取了许多东西,这便出了沅江府。
她站在沅江河畔,眼神中还带着几分茫然。
她自幼便在这宝素侯府中长大,若离了这座府邸,她又该去往何处?
p:等下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