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胧月抬起头来,身躯颤抖,眼中似有泪水流转。
那泪水在那双英气的眼眸中转了几转,终究不曾落下来。
她咬着嘴唇,声音愈发低了:“将军……”
陈灵洗背负双手,立在那云气之上,低头看着她。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便如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路人。
他的声音再次在林胧月识海中响起。
“亡命去吧!前去青华州,又或者直去那大周。
我会杀了那太子嬴池,可朝廷也会追究此事。
这大黎朝贵胄不会多问缘由,一旦东王亲来,你必死无疑!”
陈灵洗话语至此,又忽而扔出一个玉镯,两枚灵石。
那玉镯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正是容淳的鸿洞宝物。
那两枚灵石如同指甲盖大小,内里封存着一抹流动的灵气,在夜色泛着光芒。
“你带着这手镯,前去寻你那兄长林宿日,向他求一门吐纳运气的真诀,到时候你便知这两枚灵石的妙用,然后尽快离开沅江府。”
陈灵洗话音落下,便不再看她。
他脚下那团淡青云气无声地升腾起来,托着他的身形拔地而起,转瞬便已升至数十丈的高空。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那身玄黑衣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边,远远望去,便如一颗逆流而上的星辰,飞逝而去。
“将军!”林胧月失声呼喊。
她伸出那只满是血污的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可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凉的夜风。
那道身影已化作天际尽头一个小小的光点,转瞬便没入了层叠的云海之中,再寻不见踪影。
她眼中终于流下泪水。
“将军……”
林胧月深深吸气。
她忽而想起自己方才冒犯的“官奴”二字,心中忽然无比悔恨,甚至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若是我方才未曾冒犯……将军是否会……”
紧接着她又想起自己过往在那陈灵洗面前多番冒犯,甚至多有折辱。
那些记忆在她脑海中轮转不休,每一幕都让她不知所措。
“是啊……我与将军之间本是交易,将军令我活命,而我却又在奢望什么?
之前多番冒犯,将军愿意饶我,而不是如同那云和郡主一般的结果,已然是开恩了。”
林胧月心如死灰。
可她依然强行咬着牙,直起身来。
她深吸一口气,摘下悬在空中的玉镯。
她将玉镯握在掌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将军让我去寻我那兄长,难道……”
她想起林宿日自两三年前,便整日闭关修行,身上的凶戮恶劣尽数蜕去。
难道他也身怀秘密?
难道他也与将军一般,是那传闻中的仙人之流?
林胧月深吸一口气,明白不可再耽搁了。
她将那两枚灵石与玉镯一并贴身收好,又最后望了一眼陈灵洗消失的方向,便下山而去。
夜色已深,宝素侯府的门庭在夜色中巍然矗立。
林胧月入了府中,直去南院。
深夜敲门,前来开门的是那王楚。
她提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映在她那张鹅蛋脸上,将那眉眼间的风情衬愈发出挑。
她看到门外立着的竟是林胧月,不由微微一怔。
“小姐?”王楚极为惊讶。
自家公子与自家小姐向来不亲近,便是逢年过节也极少走动,怎会夜里前来拜访?
而且还这般形容憔悴。
王楚将林胧月带到东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