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眸光越发亮了!
“那赊货郎神通,必然极为高深奥妙……这等人物,绝非寻常修士。”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有燃起几分希望来:“我若能够请教于他,也许能够寻到一线生机。”
“两次突破,我彻觉补元进度,其实已经将近圆满,等到炼化宿星石机缘,必然可以补元圆满……”
“那时便可运转彻觉神通,再去寻那赊货郎问上一问。”
赊货郎说过,在这洞天之中,陈灵洗只能与他做一次买卖。
“保险起见,还是在彻觉演化中去见赊货郎,更为万无一失。”
陈灵洗有了主意,心绪不由平和许多。
他端坐在山岩之下,将识海中那些翻涌的念头一一压下去。
“而且……”他忽然又想起另一桩事来,眼中光芒愈发亮了:“洞天中尚且还有一桩真正的鼎器机缘,那鼎器机缘中,不知是否存着生机。”
若能在席家真君炼化此界之前夺那件鼎器,将其炼化,成为鼎器之主,却不知是否可以有一线生机。
不知不觉之间,陈灵洗心中的绝望已然尽数收敛,又寻起生机来。
他上一世已然死了一遭,此世又遭逢家门变故,父母双亲被那淳贵妃一句镜听之言害身首异处,自己也被充为官奴,在宝素侯府的倒座房中苦苦挣扎了两年有余。
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他都一一熬过来了。
如今便是知这洞天将亡、十亿生灵将化为界精的消息,他的心态也并未失衡。
“修真一途,万事皆有可能!”
“两年以前,我自己又如何能够想到,我会成为那传闻中的神仙人物,踏云疾飞,甚至杀了心中的仇敌。”
陈灵洗道心逐渐坚定。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在绝境中自怨自艾的凡人了。
绝境于他而言,便如一块磨刀石,只会将他的锋芒磨更加锐利。
思绪及此,他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奚远的尸体上,不远处席慕已然掘开两个深坑。
又因陈灵洗命令,自己早已躺进其中一个。
“我既然答应了,自会做到。”
陈灵洗忽而拂袖,奚远的尸身便被他以神识摄拿而起,落入第二个孔洞之中。
两具尸身躺在冰冷的黄土之上。
陈灵洗神识再度闪过。
黄土簌簌落下,淹没了奚远的衣袍,淹没了席慕那张俊美面孔,淹没了那两具曾在这洞天之中争夺机缘、最终却都折在他手中的躯壳。
他将土填平,权作坟茔。
做完这些,他转过身去,不再回头。
陈灵洗举目远望,只觉那祖山边缘处云雾流转,变略有稀薄。
那层层叠叠的灰白雾气便如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散去,露出雾气之后那一片朦胧的山林轮廓。
就仿佛穿越那稀薄的祖山雾气,便能离开这一处神秘的小天地,就此回归沅江府。
而且……
陈灵洗能够敏锐地感知到,这祖山灵机正在逐渐变稀薄。
那原本浓郁近乎实质的灵机被缓缓抽走,山石间流转的灵光黯淡,草木间吞吐的清气在消散。
似有某种无形之力正缓缓抽离此地。
他凝神感应了片刻,神色忽而微微一变。
“这周遭天地中似乎多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开始细细感应。
便只觉这一股无形压力正在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压在他的肩头,压在他的气海之上。
那压力并非是针对他一人,而是弥漫了整座祖山。
“我已炼化祖山母气,如今的祖山似乎是在有意驱赶山外修士。”
陈灵洗心中了然。
“倘若始终待在祖山,等到这股无形压力越来越强,身躯只怕会被压爆。”
“是时候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