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长生桥则仗着那股沉浑厚重的威压,一寸一寸地朝林宿日碾压过去。
最终,紫真宝气与长生桥同时炸开了。
便如两轮烈日同归于尽,恐怖的气浪朝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林宿日与奚远各自被震退了数十丈。
林宿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将那身玄色锦袍的前襟染成了暗红。
身后那尊神将虚影已彻底消散,腰间那枚猛虎令牌上的金光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便如此落在山峰上,大口喘息着,周身灵炁的波动紊乱而虚弱,显然方才那一记硬撼已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奚远同样如此。
他那身道袍的前襟被玉剑侵蚀得千疮百孔,露出底下贴身的灵光甲胄。
那甲胄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是被剑气的余威所伤。
可他周身那股神威却并未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沉浑了几分。
他擡起头,看着背靠山壁的林宿日,眼中没有半分疲态,只有一片更加浓烈的杀意。
他以长生桥神通硬生生耗去了林宿日大半灵炁,又逼出了林宿日两种异宝皆尽沉寂。
如今林宿日灵炁大损,重宝黯淡,正是他痛下杀手的最好时机。
只见奚远踏前一步。
他右拳紧握,拳锋上灵光凝练到极致,便如一轮小小的明月被他握在掌中。
他要以这一拳,将林宿日彻底轰杀。
陈灵洗藏身在那处罅隙之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等了。”
林宿日被奚远轰杀!
若林宿日死了,母气便会落入奚远之手。
而奚远这尊行炁八楼的修士,底蕴非凡,即便受伤,恐怕自己也无法与他争夺祖气!
“这奚远,必有底蕴,就比如那……席慕身上那等席玉符箓!”
他必须出手了。
陈灵洗擡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两轮明镜。
脑海中过往关于林宿日的诸多景象纷至遝来。
道下学宫、池魄院、仙蜕……
陈灵洗深吸一口气。
他是本土修士,无依无靠,无有师门。
他所拥有的一切,皆是靠着自己一步一步争来的。
如今母气机缘便在眼前,他若要从中分一杯羹,便要动一些脑子!
他不再犹豫,站起身来。
藏锋法在体内骤然一收,气海中那一汪灵池翻涌,所有被他压制了许久的灵炁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右手探入鸿洞袋中,心念微动,那只木盒便已出现在他掌中。
盒盖弹开,二十四颗暗金色的玄珠静静地躺在盒中。
府君破魔二十四玄珠!
陈灵洗灵炁落入其中一枚玄珠,玄珠上的纹路便如被点燃了一般,从暗金转为灿金,又从灿金转为炽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光芒上。
与此同时,盒中其余二十三颗玄珠也同时亮起,便如二十四颗小小的星辰在夜色中交相辉映。
一股厚重、强大的力量在二十四玄珠之间流转,便如二十四条细小的溪流汇入同一片湖泊,水势越蓄越满,越蓄越沉。
玄珠气魄非凡。
奚远正要一拳轰杀林宿日,却在这一刻骤然转过头来。
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真正的惊疑。
他感知到了那股从山壁罅隙中冲天而起的气机。
那股气机虽不如林宿日那般沉浑,也不如他自己那般磅礴,却自有一种昂然不惧的烈烈之势。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那股气机中竟蕴含着某种让他都隐隐感到威胁的力量。
只因林宿日的威胁太大,奚远无法在防备林宿日的同时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他只得将那一拳硬生生收了回来,身形一晃便已面朝陈灵洗的方向,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长生桥神通再度催动。
一座巍峨的灵桥从他身后那片虚空中延伸而出,便要朝陈灵洗的方向撞去。
可陈灵洗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奚远转头的那一瞬间便已动了。
他右手一扬,那二十四颗玄珠便同时脱手而出,便如二十四道淡金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朝奚远攒射而去。
玄珠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呼啸,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便如有人在虚空中诵念着古老的经文。
“行炁六楼?也敢觊觎母气,对我出手?”
奚远杀伐之气震天。
陈灵洗驾驭二十四玄珠,冷哼一声:“有何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