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紫真宝气便从他掌心喷薄而出,那紫气足有手臂粗细,凝练得近乎实质,便如一条被囚禁了许久的紫色真龙终于挣脱了束缚,在他掌中咆哮翻涌。
那紫光太亮了,亮得整片山谷都被染上了一层瑰丽的紫晕。
紫真宝气之后,又是一道青蒙蒙的灵炁自他体内涌出。
那灵炁与他自身所修的六炁真法同源,却比寻常灵炁更加精纯、更加锋锐。
灵炁在他身周流转,便如无数道细密的青色剑丝,每一道都吞吐着凛冽的寒芒。
青炁之后,又有一道厚重的玄色气息自他丹田深处升腾而起。
那气息沉浑如山,在他体表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玄色光罩,光罩表面隐隐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流转,便如龟甲上的纹路,层层叠叠,坚不可摧。
三道截然不同的宝炁在他身上同时酝酿。
紫气锋锐如剑,青炁连绵如河,玄气厚重如山。
三者彼此交织、彼此呼应,却又不相侵扰,便如三条不同源头的江河汇入了同一片汪洋,在他体内并行流转,将他衬得便如一尊同时执掌三种力量的仙神。
陈灵洗看得心惊不已。
“这林宿日,也将那紫真宝气炼入了自身六炁真法中!再配上不久之前才得的锋锐宝炁……”
那三道宝炁,每一道都蕴含着极为惊人的灵机。
更让陈灵洗惊异的,是林宿日腰侧悬着的那柄二尺玉剑。
玉剑尚未出鞘,可剑鞘上那只展翅欲飞的仙鹤纹路却已亮了起来,便如一只真正的仙鹤被惊醒了,在剑鞘上振翅欲飞。
还有那枚猛虎令牌。
令牌上那只下山猛虎的纹路已彻底亮了起来,金光流转之间,林宿日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神将虚影。
那虚影身披金甲,头戴金盔,面目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一双威严的眼眸在金光中缓缓睁开。
虚影一现,林宿日周身的气魄便骤然一变,一股昂然而起的烈烈气息从他身上喷薄而出,便如一位统御千军万马的神将降临了凡尘,不怒自威。
奚远站在石桥上,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他低了一楼的对手,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擡起右手,五指在虚空中虚虚一握。
这一握之下,他身后透出刺目的灵光。
然后,一座巍峨的长生桥便从中延伸而出,桥身足有十余丈长,通体由凝练到极致的灵光构筑而成。
桥面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纹路,那些纹路便如活物般在桥身上缓缓流转,吞吐着沉浑厚重的灵光。
长生桥方一显现,便朝着林宿日轰然撞去。
桥身过处,空气被挤压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环,朝四周层层排开。
林宿日不退。
他在那长生桥即将撞上来的刹那动了。
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柄二尺玉剑便已出鞘,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剑光。
那剑光初时只有二尺来长,转瞬之间便已暴涨至丈许,青蒙蒙的光芒吞吐不定,剑意之盛让远处的陈灵洗都觉得双眼刺痛。
林宿日握住那柄玉剑,身形一晃,便已迎向那座轰然撞来的长生桥。
他出剑的动作极简极拙,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将玉剑自右下斜斜撩向左上,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瑰丽而清冷的弧光。
剑光撞上桥身。
那号称坚不可摧的长生桥在这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口子。
桥身上那些流转的灵光被剑光一掠便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奚远眉头微皱,右手又是在虚空中一按,那碎裂的桥身便如活物般自行弥合,裂口处涌出更加炽烈的灵光,朝林宿日反压而去。
林宿日剑势不停。
他右手持剑,左手已捏起一道印决。
那三道在他体内流转的宝炁在这一刻同时亮起,紫气、青炁、玄光三色交织,顺着他的手臂涌入玉剑之中。
玉剑上的青色剑光骤然一变,从纯粹的青色化作了三重叠加的瑰丽光华。
最外层是紫真宝气的锋锐,中间层是青炁的连绵,最内层是玄气的厚重。
三层光华叠加在一处,化作一道三尺来长的三色剑罡。
他再次出剑。
这一剑比方才更快、更沉、更绝。
剑罡斩在长生桥上,这一次不再是斩开一道口子,而是将整座桥身从中斩成了两截。
长生桥轰然断裂,断口处灵光疯狂外泄,便如两道决堤的灵光洪流从断口中喷涌而出,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一片刺目的银白。
奚远的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双手齐出,十指在虚空中连弹,那两截断裂的桥身便在这一弹之下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粗如儿臂的灵光锁链,从四面八方朝林宿日缠去。
那些锁链便如千百条银白的巨蟒同时苏醒,每一条都蕴含着恐怖力道。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山峰也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当奚远将自身真意与神威灌注其中时,整座山峰便仿佛活了过来。山峰上的青苔簌簌剥落,化作古老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竟隐隐构成了一座极为繁复的法阵。
法阵运转之间,一股比方才更加沉浑、更加厚重的威压从天而降,朝林宿日当头罩下。
林宿日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