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路竟隐隐构成一张张狰狞的鬼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张口欲噬,有的龇牙咧嘴,有的眼眸半阖便如在假寐。
正是饕餮瓮。
陈灵洗将灵炁注入饕餮瓮中。
灵炁入瓮的刹那,那瓮身上的鬼面纹路便如活过来了一般,每一张鬼面的獠牙都微微发颤,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声。
一股苍古气息从瓮口冲天而起,那气息极沉极重,在瓮中翻涌、凝聚、变化,最终化作一尊女性人脸。
那人脸悬在瓮口之上,通体由无数细密的黑色光屑编织而成,眉眼口鼻俱是分明。
它便那般冷冷地注视着陈灵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漠然的审视。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并不如何高亢,却沉浑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陈灵洗的颅脑中炸开。
“祭祀一魂,可得【吞命】神通。”
“是,否?”
祭祀一魂?
陈灵洗眉头微皱。
他想起了江行、许清如。
那二人想来便是将自身魂魄献祭给这饕餮瓮。
一魂。
人不过三魂七魄,祭祀一魂能好?
他虽不知祭祀一魂的害处究竟是什么,可光是想想便知此事绝不会如表面上那般简单。
“这魂魄,还是莫要随意献祭。”
“还有这【吞命】既是神通,可否用彻觉神通试一试?”
神通之法,能否强记下来?
他心中有了注意,便不再多想,收了灵炁。
饕餮瓮上的苍古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那尊女性人脸面无表情地注视了他片刻,便化作一缕极淡极细的黑烟,消散在瓮口之中。
陈灵洗将饕餮瓮收入干坤袋中。
他站起身来,走出行宫,远望城西那座终年被浓雾笼罩的祖山。
那祖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山腰以上的雾气比从前更加浓重了。
那雾气翻涌如沸,便如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将大团大团的浓雾喷吐出来,将整座山岳裹得愈发严实。
他立在风雪之中,望着那座山岳,不由微微眯了眯眼睛。
“雾气翻涌,而且我露过祖山时,祖山上竟有丝丝缕缕的灵气。”
还记得他之前彻觉之时前去祖山,祖山上是一丝灵气也无。
“种种异变,看来距离祖山母气出世,已然不远。”
他在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