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我回江都?”
陆天行拥着她粉背纤腰,含笑问道。
玲珑娇没说话,只主动吻住陆天行,唇舌交缠好一阵,她方才呢喃出声:“大王————”
“嗯?”
“我不能随你回江都呢,我母亲当年受过王世充庇护,却直到临终,都没机会报答。
我是受母亲遗命前来中原,为王世充效力————所以,在立下足够的功劳前,我不能离开呢。”
“替母报恩,此乃大义。不过王世充恐不能成事,将来怕是要倒。但王世充对我倒也够意思,将来倘若他事败,我可保他一支血脉。他二子王玄恕温文有礼,是个敦厚君子,将来可带王玄恕去找我。”
“休息够了么?”
“啊?大王,饶了妾身吧,再来妾身怕是没力气回去了——
夺宝擂台十日之期最后一日。
垂钓至傍晚,又无人来挑战,陆天行宣布活动结束,不日将离洛阳,与在场陪钓的各位朋友提前道别之后,扛起钓竿收摊回家。
走在路上,突然听到啾啾鸟鸣,两只小鸟互相追逐着,自陆天行头顶正上方飞过。
当两只小鸟飞过之时。
陆天行忽然有了一种极玄妙的感应,凝视那两只飞得不紧不慢,还不时回飞一段的鸟儿一阵,眼中忽地浮出一抹奇异笑意,将钓竿鱼篓抛给婠馆、师妃暄,道一声:“你们先回,我去去就来。”
说着,迈开大步,追着那两只鸟儿掠去。
他虽从不离地飞纵,只以步法贴地疾掠,但大袖飘飘,身姿潇洒,亦予人仙灵乘风,优雅飘逸之感。
且速度快如缩地挪移,脚下却能地面不崩,点尘不起,劲力掌控已然登峰造极。
再往后,便该是“超凡入圣”了。
“大王你去哪?”
婠婠急忙问道。
“不知道,你们回去就是————”
音犹在耳,人已没入街巷之中,消失不见。
夕阳已落,残霞似火。
洛阳城郊,洛水之畔。
有峨冠博带的锦衣老者,盘坐河畔礁石上,身边摆着鱼篓,怡然自得,独钓晚风。
忽有啾啾鸟鸣响起,两只小鸟互相追逐着,自洛阳方向朝老者飞来,飞至老者上空之后,盘旋着降到他肩头,用嫩黄鸟喙,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庞。
老者呵呵一笑,取出一只小搭裢,掏出一把粟米,又摊开掌心。
两只小鸟欢声鸣叫着,跳到他宽大的手掌上,欢快地啄食起来。
当鸟儿啄完小米,又亲昵地在老者手指上啄了啄,便伴飞而起,投向远处山林。
这并非老者驯养的灵鸟。
只是两只普通的鸟儿,受老者所托,做了回信使。
这等亲近自然,玄之又玄的心灵修为,连陆天行都不禁为之赞叹。
早已随着两只鸟儿来到此处,先前一直静静看着它们啄食粟米的陆大王,直至目送它们离去后,方才看向那礁石上的老者,含笑说道:“不愧是散真人宁道奇。当今天下,所有大宗师级数的高手当中,不计战力,单论修为境界,宁真人恐怕已是首屈一指。”
“楚王过奖,老道可担当不起。”
锦衣老者一对智慧通透,又予人孩童般天真之感的眼睛,亦看向陆天行,微笑说道:“楚王境界,便不在老道之下,否则也认不出那两只小信使。”
陆天行笑了笑,背负双手,向着老者盘坐的礁石悠然踱去:“宁真人是为了和氏璧来的?”
宁道奇却摇摇头:“并不是。将和氏璧送到静念禅院,老道便已经完成了与慈航静斋的约定,再之后和氏璧的归属,就与老道无关了。”
“那宁真人为何要找本王?”
“只是听闻天下又出了一位大宗师,心中好奇,特来拜会。”
“只为好奇?”
“也有一点点私心。”
“哦?宁真人也会有私心?”
“是人都会有私心,老道自然会有。”
“那宁真人的私心是?”
“修为到了老道这境界,每往上走一步,都极为艰难,有时甚至会茫然无措。这个时候,就需要有对手,彼此碰撞磨砺,进发灵感,照见前路。”
“明白了————”
陆天行颔首,表示认同。
他的武功,也是从一场场实战中打出来,甚至靠实战突破境界。
宁道奇境界之高,可能已是当世第一,迷茫之时,想找个旗鼓相当的高手碰一碰都已经极难。
武尊毕玄,宁道奇早年已经战过。
既战过毕玄,那奕剑大师傅采林,恐怕也已交过手了。
听说天下又出了一位大宗师,并且还是从未交过手的新晋大宗师,见猎心喜,再正常不过。
“不过,宁真人既想与我切磋磨砺,为何不去城里找我?”
宁道奇一脸严肃,语气认真:“老道怕丢脸。”
陆天行一怔,失笑道:“宁真人也怕丢脸?”
宁道奇认真点头:“自然。虽然老道从不认为自己便能够代表道家,但因为出身道家,又是大宗师,有
这样的名声,世人皆以为老道乃是代表道家的道门第一人,叫老道被迫扛上了这招牌————”
陆天行赞同点头:“这倒是。倘若世人都认为如此,那自己怎么想便不重要了,甚至大声辟谣都没用,世人会说,你一个老道士,哪有我们懂宁道奇?”
宁道奇哈哈一笑:“正是如此!楚王真乃妙人!”
陆天行又道:“所以宁真人是怕败给本王,丢了道家的脸?”
“正是如此。”
宁道奇正色道:“静念禅院被楚王打得封山闭寺,四大圣僧亦被楚王打得低眉俯首,有这前车之鉴,老道纵然好奇楚王这位第四位大宗师,却也不敢众目睽睽之下挑战,免得砸了招牌。”
陆天行摇头失笑:“宁真人这可真是————”
这老道士可真是有趣—治《南华经》的老道,果然也有几分庄周的谐趣。
说起来,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大宗师,与大宗师以下的高手,究竟有多大的差距?